多吉最近迷上了乘法口诀。
不是他自己要迷的,是许家慈上课的时候教了几遍,他自己背串了,然后就绕不出来了。
“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七九——”多吉坐在院子里,掰着手指头念
“七九……六十三?”
“对。”许家慈蹲在窗台边喂扎达。
“那六九呢?”
“五十四。”
“五九?”
“四十五。”
多吉想了想,忽然大声说:“那零九呢?”
许家慈转过头:“零乘以九等于零。”
多吉皱起眉头:“零不是没有吗?没有怎么乘?”
许家慈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你问得好。但老师现在也讲不清楚,你先背到九九八十一,零九以后再说。”
多吉“哦”了一声,又回去背了。
他背一会儿停一会儿,有时候卡住了,皱着眉头想半天,突然喊出一个数,然后又继续。
许家慈没有仔细听他念的具体数字,只偶尔听见他卡住了,就提醒一两个关键的。
扎达站在窗台上,翅膀扑棱了两下。
“它是不是该学飞了?”多吉停下来问。
“快了。”
“它飞了还会回来吗?”
许家慈想了想:“不知道。”
多吉盯着扎达看了一会儿,小声说:“扎达,你飞了要回来。我给你带小米。”
扎达歪了歪头,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许家慈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谭玉说过的那句话“扎达不会飞太远,它看到什么,都会回来。”他不知道那只旧鸟窝里的鸟是不是也这样。
飞出去,又飞回来,每次都认得路。
下午,谭玉来了。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多吉还在背口诀。
看见谭玉,多吉站起来喊了一声“谭玉哥哥”又蹲下去继续。
“背了一下午了。”许家慈走出来“九以内的都熟了,四的口诀还不太稳。”
谭玉看了一眼多吉,没说话,走到窗台边。
扎达站在纸箱边缘,翅膀微微张开。
以前谭玉每次来都会伸手让鸟跳上来,今天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