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又问了一遍:“你会吗?”
谭玉想了想,开口唱了一句。
是藏语歌,许家慈听不懂。
但旋律很好听,低低的,慢慢的,像风吹过山谷。
他唱得很轻,声音不大,但很稳。
唱完,多吉鼓掌:“谭玉哥哥唱得好!”
谭玉没说话,耳朵红了。
许家慈假装没看见。
下午,孩子们陆续被接走了。
央金的阿爸没来,央金自己走的,还是抱着那个布袋子,一步一步慢慢走。
许家慈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走得很稳。
谭玉站在他旁边。
“是你让他们来的?”许家慈问。
谭玉没回答。
“怕我一个人无聊?”
谭玉还是没回答。
许家慈笑了“谢谢你。”
谭玉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比平时多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了。
许家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又分开。
窗台上扎达叫了一声。
许家慈转身进屋,走到窗台边。鸟站在纸箱边缘,翅膀微微张开,歪着头看他。
“今天你有客人了”许家慈对鸟说“四个。”
鸟歪了歪头。
“央金画了你的画像。回去练练可能比你本人好看。”
鸟扑棱了一下翅膀,好像在说那不可能。
许家慈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的事。
写到央金的时候,他写了一句“她画了扎达。画得很好。”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她来过小学。不知道什么时候。”
合上本子,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偏西了。
金色的光照在院子里,照在孩子们刚才画画坐过的小椅子上。
扎达安静了,许家慈把纸箱往窗台里边挪了挪,怕晚上的风吹到它。
他的手碰到纸箱的时候,鸟没有躲。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很安静。
许家慈忽然想,这只鸟什么时候会飞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