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错的回去再背一下。”许家慈在纸上圈出两个词“明天再考你。”
谭玉点头。
收拾东西的时候,许家慈忽然说:“谭玉,你知不知道村里哪里能买到鞋?”
谭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多大?”
“多吉那么大。七岁男孩。”
“卓玛家的商店。”谭玉说“从村口往下走,路口右转。”
许家慈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多吉的鞋掉河里了。”他说“今天光着脚来上学。”
谭玉没有接话。了,他把布袋子系好,站起来,又走到窗台边。
扎达已经吃完了小米,缩在纸箱角落里,闭着眼睛。
胸口的羽毛轻轻起伏,很稳,很安静。
“它今天比昨天好多了。”许家慈走过来。
谭玉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慢慢靠近纸箱。
指尖停在离鸟一指远的地方,没有碰它。
“明天我早点来。”谭玉说。
“干什么?”
“喂它。”
许家慈看了看谭玉的侧脸。少年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的光很认真。
“行。”许家慈说“你给它带吃的,我给你讲题,公平交易。”
谭玉站起来,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多吉的鞋,”他说,没有回头“我家有一双旧的。明天带来。”
说完就走了。
许家慈站在小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下午的阳光把他晒得后背发暖,风从山谷灌进来,吹得经幡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的纸箱,扎达睁开眼睛,歪了歪头,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你听见了?”许家慈对鸟说“他要给多吉送鞋。”
鸟歪了歪头。
“这个人”许家慈说“话真少。”
鸟当然不会回答他。
但窗外的风好像轻了一些,经幡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许家慈坐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
“谭玉给多吉带鞋,明天提醒我问他穿多大码。”
他看了看这行字,又加了一句:
“谭玉奶奶说:他太瘦了,老人家怎么看出来我太瘦的?我明明挺能吃的。”
然后他笑了一下,合上本子。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箱边缘,落在桌上的保温杯上。
酥油茶还没喝完,杯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扎达在纸箱里扑棱了一下翅膀,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