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达站上树枝的那天,谭玉的函数题只用了四行。
许家慈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没什么关系,但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关系。
说不上来。
第二天,扎达从树枝飞到了屋顶。
不远,但比树枝高了一大截。多吉在下面仰着脖子喊“小扎,你飞那么高干什么”
扎达站在屋顶边缘,歪着头往下看,翅膀扑棱了两下,没下来。
许家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教室。
教室里空空的,孩子们还没来。
他把窗子推开,让风吹进来。
黑板上还留着昨天的粉笔印,他用湿布擦了一遍,开始写今天要教的字。
第一个字笔画很多,他写得很慢——藏。
写到一半,门口传来脚步声。
多吉跑进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手里还捏着一根狗尾巴草。
“老师!扎达还在屋顶上!”
“老师看见了。”许家慈头也没抬,继续写。
多吉把狗尾巴草插在笔筒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还一直往窗外瞟。
许家慈写完四个字:藏,家,好,笑。
他转身的时候,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
扎西是第二个,卓玛第三个,次仁,德吉,拉姆,顿珠一个一个走进来。
央金最后一个,还是低着头,抱着那个大到不合身的书包。
她走到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同学们,今天学这四个字。”
他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字是藏,西藏的藏,你们住的地方,就是这个字。”
多吉立刻举手:“老师,这个字好难写!”
“难写也要写,你是藏族娃娃,不会写藏怎么行?”
多吉把举起的手放下来,拿起铅笔,在本子上比划了一下,又放下,问:“老师,你能再写一遍吗?”
许家慈又写了一遍,这次写得更慢,一笔一画拆开。
多吉盯着看,跟着写,写出来的字像一个迷宫,歪歪扭扭的,但大致能看出那个形状。
许家慈指着第二个字:“这个字是家,你们的家,我住的那个小屋,也是家。”
这个字孩子们认识得快,因为格桑校长家的门头上刻着这个字。
扎西说他见过,卓玛说她也会写,然后在纸上写了一个。
许家慈走过去看,笔顺不对,但字写对了。
他在卓玛的本子上画了一个小星星。
第三个字是“好”
许家慈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小字——女和子,然后合在一起。
“女子组在一起,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