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顾不上这些,既然水打上来了,不如顺便把昨天弄脏的衣服也洗了。
许家慈折回去拿了木盆和脏衣服,蹲在井台边,把衣服泡进水里,搓了两下发现根本搓不干净。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木盆,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衣服。
动作很自然,像是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许家慈猛地抬头,谭玉站在他身侧。
逆着光,脸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唇线。
他蹲下来,把衣服重新泡进水里,手指用力,搓洗的动作干脆利落。
许家慈愣了两秒:“……你怎么在这?”
谭玉没抬头,声音依旧淡:“路过。”
路过?许家慈看了看四周,井在青稞田旁边,离村子中心有一段距离,周围没有任何人家。
许家慈没拆穿,只是“哦”了一声,蹲在一边看着谭玉洗衣服。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声和风声。
许家慈的目光落在谭玉的手上,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指甲修得很短,很干净。
“谭玉。”他开口。
“嗯。”
“你平时也这样帮别人吗?”
谭玉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对方是不是真的需要。”
谭玉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抖开,搭在井台边的矮石墙上,“也看是不是真的笨。”
许家慈愣了一下:“我哪有很笨。”
谭玉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孩子们很高兴。”他说。
说完,转身就走。
许家慈蹲在井台边,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这个人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风从山谷灌进来,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
他慢慢站起身,把晾好的衣服收进木盆里,往回走。
晚上,他坐在酥油灯下备课,他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个孩子的学习进度,多吉拼音不错,央金写字认真但不敢开口。
他看了一会儿“央金”那两个字,合上本子,吹灭灯。
窗外,星星铺了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