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画反了”谭玉说“想了一下,不对”
许家慈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在心里想:这个人,是能学会的。
不是那种教一百遍还糊涂的人,是一点就透,自己能想明白的人,缺的不是脑子,是有人帮他指路。
他再一次坚信了这个想法。
“你选理科选对了。”许家慈说。
谭玉看了他一燕儿。
“我说真的。”许家慈笑了“你这脑子,学文科可惜了。”
谭玉没接话,但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许家慈不确定是不是夕阳照的。
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了暖橘色,斜斜地照进来。
扎达在纸箱里叫了一声,扑棱了一下翅膀,又安静了。
许家慈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的进度:“多吉今天带了野花,央金说了第一句长句子,谭玉理科学得进,方向对,继续。”
写完,他看了看这行字,在后面加了一句:“多吉说谭玉是哥哥。”他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个村里的村民好像对谭玉的评价都很高,他开始越来越好奇这个人。
然后合上本子。
谭玉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把课本,练习册一本一本地放进布袋子,动作不紧不慢。
走到门口,停下来。
“多吉的鞋,”他说“合脚吗?”
许家慈想起多吉喊的那声“谭玉哥哥”笑了“合脚,他说谢谢你。”
谭玉没接话,转身走了。
许家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黄土路上,一步步走远。
窗台上,扎达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许家慈。
“你看见了吧?”许家慈对鸟说“这个人,话少,但什么事都记着。”
鸟歪了歪头。
“多吉说他是什么来着?哥哥。”
鸟当然不会回答,但窗外的风好像轻了一些。
许家慈转身进屋,把讲台上那把野花换了水。
花有些已经蔫了,但还有几朵开着。
黄的,白的,紫的,在杯子里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