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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脸（第2页）

央金点头，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

“阿妈过年回来过一次”她说，声音很小“后来就没回来了，她寄过东西，绿色的头绳，还有吃的。但她没有回来。”

许家慈没有说话，他把央金的本子合上，轻轻放回她的书包里。

“央金，你写的字越来越好了，上次的央字，你写得比好多大人都好看。”

央金低着头，不说话。

“阿妈知道你写字这么好，一定会很高兴。”

央金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许家慈一眼，眼睛红红的，但里面有一点点光。

“真的吗？”她问。

“真的。”许家慈说。

央金低下头，又擦了一下眼泪。

这次她擦完没有再把脸埋回去，而是坐直了，把书包打开，把那幅画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老师”她说，声音很小“我下次写作业。”

许家慈笑了“好，老师等着。”

上课铃是没有的，许家慈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站起来走上讲台。

央金坐直了，把本子翻开，铅笔握在手里。

第二节课教识字，许家慈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字：牛，羊，山，水，人。

“这个，是牛。”他指着第一个字，学了一声牛叫“哞——”

孩子们笑了，多吉笑得最大声，学着他叫了一声，全班都跟着叫起来。

教室里哞哞哞的，像开了一个养牛场。

许家慈等他们笑完，指着第二个字“这个，是羊，咩——”

孩子们又笑了，但没有学。

他们盯着黑板，跟着许家慈念：“牛——羊——山——水——人——”

多吉举手“老师，人和前面四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牛，羊，山，水，都是外面的，人，在这里。”多吉指了指自己。

许家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人在哪里，哪里就是人。”

多吉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但他把这五个字抄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工整，他要回去告诉阿妈，也让阿妈认识这些字。

央金也在写，她写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照着黑板的样子写，一笔一画，没有漏掉。

许家慈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她的羊字少了一横。

“央金，这个字少了一横。”他蹲下来，指着黑板，

“你看，羊上面是两点，中间是三横，下面是一竖，你写了两横，少了一横。”

央金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自己的本子，把那横加上去。

“对了。”许家慈说。

央金没有抬头，但她的笔没有停。

她把五个字各写了三遍，字不好看，但每一笔都到了。

放学的时候，央金把本子交上来，许家慈在她的本子上画了一个小星星。

“明天继续写。”他说。

央金点头，抱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老师，阿妈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