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布庄的瓜才刚酝酿出来,正经证据都还没放出去,沈砚舟倒是鼻子比狗还灵,先一步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短短一日,沈砚舟便避开所有耳目,特意挑了黄昏人静的时辰,遣自己最贴身的心腹小厮悄悄递来口信。
言语说得极轻极妥帖,只说是私事相商,只求单独面见江南歌一人,不欲惊动府中任何人,更刻意叮嘱,万万不能让陆时衍知晓半分踪迹。
此刻庭院里晚风舒服得很,江南歌正瘫在石凳上摆烂纳凉,随手扒拉着桌上的账册,主打一个悠闲摸鱼坐等收网。
她本来美滋滋想着进度尽在掌握,简直稳得一批,只要慢慢收网就行。
谁能想到,猎物没慌,猎手反倒先找上门了。
翠竹轻手轻脚踏进院子,垂首小声禀报:“姑娘,院外有人托人递了口信。”
江南歌指尖一顿,懒洋洋抬眼:“谁啊。”
“是沈状元那边的人,说有私密要事,只想单独见您一人。来人特意嘱咐,这事要瞒着所有人,绝对不能让永宁侯世子知晓。”
江南歌眉梢一挑,属实有点意外:“沈砚舟?可以啊,消息挺快,跑得比我取证还积极。”
翠竹满脸担忧,连忙劝道:“姑娘,这也太蹊跷了,他刻意避着世子,单独相见风险太大,咱们直接回绝吧。”
江南歌摆摆手,一脸淡定,压根没在怕的:“怕什么,让他进来。”
“对了,让他走后院侧门,不用通报任何人。我倒要看看,这位大状元又要装什么温润好人,憋什么阴间操作。”
翠竹应声退下安排。
江南歌暗自腹诽:沈砚舟可真行,布庄刚出点事,不想着赶紧补救,反倒先来找她搞心理战,指定没憋好屁。
但她也没在怕的。
自己问心无愧,计划光明正大,还怕他试探不成。
暮色浅浅,庭院清静,四周空无一人,正好方便私下交谈。
没过多久,一道青衫身影慢悠悠走来。
沈砚舟穿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气质翩翩,一看就是标准好人脸,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温良君子。
他不急着说话,先慢悠悠走近,眼神落在江南歌身上,打量片刻。眼底裹着几分故人熟稔的温和,还有恰到好处的担忧,伪装得严丝合缝,半点算计都看不出来。
“南歌。”
他声音轻轻的,温柔得不像话,听不出半分敌意:“最近布庄风波不断,账目乱套,流言满天飞。我在家琢磨了好久,总觉得事有蹊跷,只好冒昧过来,单独找你聊聊。”
江南歌抬眼瞅他,表面淡定疏离,心里已经默默拉响警报。她坐直身子,语气坦荡又直白:“状元有话直说就行,私下聊天,不用绕弯子。”
沈砚舟温和一笑,坐到石桌对面,指尖轻点桌面,笑意依旧温润无害,道:“我自然清楚,最近暗中搞布庄、查旧账的人是你。”
“但我太了解你了。你性子直来直去,爱恨分明,做事喜欢明着来,有仇当面报,根本不会这么阴着布局,一层层挖陈年旧账。”
“这种步步隐忍、精密算计的路子,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他语速不紧不慢,看似客观分析,实则句句挖坑,不动声色把锅往陆时衍身上甩。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是永宁侯世子在背后指使,借你的名头出手,借着你我旧怨,暗地里搞垮我的势力。”
晚风卷着落花乱飞,江南歌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本能反驳,嘴硬得不行,半点不许别人污蔑自己盟友:“状元可别乱扣帽子,这锅我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