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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2页）

“可以。”伊莉安娜说，“有条件。”

南宫颖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去。纸上列了四条。青麦军团队长低头看纸，文职凑过来一起看。

“第一条，边界按实际控制线划。粮仓及周边归金堰军团，你们的核心城区归你们。边界线上留两条巷子做缓冲，双方巡逻队不进入。”

青麦军团队长看着纸上那条线。粮仓已经在金堰军团手里，这条不过是在纸面上承认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他点了点头。

“第二条，粮食拿出一部分作为百姓救济粮。双方各出一人，共同登记，共同发放。只发给被搜过粮的百姓。”

“发放完以后呢？剩下的粮归谁？”

“剩下的粮在金堰军团的粮仓里。”

青麦军团队长身后一个中队长往前迈了一步。“那就是我们的粮——”

“那是你们从百姓手里抢的粮。”南宫颖打断他，手指按在账本上，“磨坊街、铁铺巷、晒谷场，每一笔都有登记。”

青麦军团队长抬手止住身后的中队长。“百姓救济粮的量怎么定？”

“按户算。你们控制区被搜粮的户数，我们这边有登记。每户发足一个月的口粮，剩下的数对得上你们搜粮的总量。”

青麦军团队长回头和文职低声交换了几句，文职在册子上比划了几个数字，点了点头。

“这条我们接。”青麦军团队长说。

“第三条，逃到金堰军团控制区的百姓，你们不得强制拉回去。想回去的自行登记，你们保证回去之后不被报复——白纸黑字，你们指挥官签字。不想回去的留在金堰军团这边，你们不得以此为由骚扰边界。”

“这条我们也接。”

“第四条，欧阳指挥被暗算，芙蓉薇薇写一份书面道歉。”虎剑东说。

青麦军团队长沉默了很久。纸上的前三条，他应得很快。第四条卡在喉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中队长。一个中队长咬着牙没说话，另一个低下了头。

“芙蓉指挥官想到了你们会提这个。”青麦军团队长转回来，“道歉信她已经写好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南宫颖伸手去接。伊莉安娜先一步拿起了那张纸，展开看了一遍。纸上只有几行字。没有解释，没有推脱。落款是芙蓉薇薇的签名。她看完之后递给南宫颖。南宫颖看了，又递给虎剑东。虎剑东看完，把信重新叠好，没有再说话。步重樊抱着胳膊，点了一下头。

“俘虏的事呢。”青麦军团队长问。

“协议签了之后，三天内移交。”伊莉安娜说。

“协议什么时候签？”

“现在。”

南宫颖从账本末页撕下一张空白纸，研墨的战士被叫过来，墨块在砚台上磨了几圈。南宫颖把刚才四条逐条写在纸上，一式两份。写完之后把笔递给青麦军团队长。

青麦军团队长接过笔，在落款处签了指挥官的名字——芙蓉薇薇不在场，他代签。然后他自己在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文职在两份文书上都盖了印。

南宫颖接过签好的文书，把其中一份推回去。“明天开始发粮。你们那边出一个登记的人，天亮前到粮仓门口。”

青麦军团队长站起来。他看着伊莉安娜，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他朝伊莉安娜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朝巷口走去。两个中队长跟在后面，文职收起砚台和册子，最后一个离开。

虎剑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巷转角后面，手终于从刀柄上移开。步重樊从桌上拿起那份签好的文书递给伊莉安娜，她接过来递给南宫颖。南宫颖把文书夹进账本里。

“上次害欧阳指挥的人今天不在。”虎剑东说，“不在不代表这事翻篇了。”

“信在她手里。”伊莉安娜说。虎剑东不再说话。

伊莉安娜站起来，朝仓库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向南宫颖。“明天分粮，百姓优先。”南宫颖点了一下头。

她继续往仓库走。码头上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栈桥边的水面上漂着几片碎木屑，被浪推得一上一下。秦瑛从屋顶上下来，把刻痕深的箭收回箭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