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落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怕吵醒什么。
「别紧张。」他停在三步外的位置,不远不近。
双手垂着,掌心朝外,姿态像在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只是路过——」
青年嗤笑:「路过天台?」
那人也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像把刀背轻轻贴在皮肤上。
「我路过很多地方。」他说,「只是在你这里停一下。」
青年盯着他。
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被风切得乱七八糟:「你想干嘛?」
对方的视线落在他口袋那边,像知道那里装着什么。
「父母双亡,遗产被瓜分,负债累累。」那人说得像是在陈述天气,「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青年心脏一沉:「你调查我?」
「用得着我调查?」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楼下,「整座城市都有『眼睛』——你只是一直没发现。」
这句话让青年背脊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想说些狠话,想骂一句『神经病』,想把对方赶走。
可他喉咙像被堵住。
因为对方说的每一句都太准了。
——准得像是已经翻过他整段人生。
那人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角整齐。
干净到不像这个世界会有的东西。
他把文件夹往前送了一点:「我可以给你一个方案。」
青年没接,他盯着文件夹,像盯着一个陷阱:「什么方案?」
「活下去的方案。」
话说出口的那刻——
夜风突然安静了一瞬。
像整座城市都在偷听。
青年喉结滚了一下。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他声音沙哑,「活下去要钱,要身份,要一张能在银行开户的证件,要一个地方能睡,要——」
他越说越快,像把自己逼到角落里:「要有人在乎我死没死!」
最后那句爆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
那人没笑他,也没同情。
他只是很平静地问:「那你现在,有吗?」
青年像被一巴掌扇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