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尧跑遍整个医院,一路上向不少陌生人打听,都没得到半点消息。
他濒临崩溃边缘时,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对方等了会儿也不说话,他这才主动询问是谁。
但凡知道是她,他一定不会那种语气说话。
隔着电话听她在那头哭,哭声绵软无力断断续续。
徐承尧心里烧得慌,语气平和,“小妤,你在哪?”
“我…我在……”姜妤也想告诉他在哪,奈何刚才哭得又急又快,现在一直打嗝止不住。
“你先缓缓,不用急着告诉我在哪,听我说。”
他嗓音低沉,语调缱绻,“刚才是我太冲动,不该抛下你一个人在原地,我手机静音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手机一直显示通话中,却再没有半点声音传出,姜妤是哭到说不出,而他是有些话想留到见面再说。
时间缓慢流淌,对徐承尧而言,每一分一秒都备受煎熬,像一道无形的墙高高筑起,隔在俩人之间。
姜妤情绪得到平复,停止抽噎打嗝,隐忍落泪。
“我在医院后面那个小区的公园里,要不我去找你吧。”
姜妤听到手机传出呼啸的风,还有脚步重踩在地面的起落声,沉重、仓促。
他呼吸紊乱粗重,却还在用温和的语气讲话,“别,你在那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到。”
“那我先挂了。”
“嗯。”
徐承尧来得很快,跑得满头是汗,胸腔上下起伏抿唇轻轻喘息。
入眼见到姜妤,他急于上前,却被一旁的大姨拦下。
“小伙子等等啊,阿姨跟你说,现在这个社会没媳妇的一大堆,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要好好珍惜。”
徐承尧执拗的看着姜妤,眼神压根没在大姨身上,具体大姨说了什么,他也没听,只是顺从的点头。
“女孩子嘛,就是娇气爱耍点小性子,你身为男人,多包容一点啦,女孩子你越宠她,她越可爱听话。”
徐承尧没认真听,只记得最后一句了,越宠越可爱听话。
大姨一看这小伙子也是急性子,面上心疼的神情不假,便拿手拍拍他的肩膀,最后嘱托道。
“这姑娘啊,水做的哭起来止不住,我哄半天不管用,解铃还须系铃人,上点心好好讲,记得要包容。”
现在的小伙子就是年轻气盛,一身锐气未收敛,心性桀骜不肯低头,妥妥的大男子主义。
她家老头子年轻时也这样,外面当孙子回家逞能耐,净摆谱当土皇帝,她几巴掌招呼过去,三次不到,给打老实了。
大姨心里不舒服,还没来得及跟姑娘说点知心话,男人不能靠讨好、迁就去驯服,越迁就越肆无忌惮。
必须有秉性和脾气,心里竖起一个底线,该翻脸就翻脸,该冷落就冷落,好脸给多了,对方容易得寸进尺,一犯再犯。
没机会说喽。
大姨着急回家做饭,无声叹了口气,走出阴凉处暴露在烈日下,热得受不了,便步履匆匆跑远了。
中午的公园没有人在,静悄悄一片,姜妤屈身抱膝,脸颊埋在膝间,蜷缩身子,四下寂寞无声。
徐承尧脚下像被灌了铅,迈不开腿,鞋底堪堪擦过地面。
“小妤,”他语气低沉晦涩,褪去傲气放低姿态,一只腿半跪在她面前,手掌搭在椅子一侧,没勇气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