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以为。。。。。。这位在京城的浑水里卧薪尝胆装傻十九年的新任国师,费尽心机给他下蛊,不知是要用他这快刀图谋什么惊世骇俗的肮臜事。
可那人却只是说,抱歉,他实在没办法了。
。。。。。。他会为他解毒,还会给他解蛊。
他帮他离开这里,他还他一身自由。
影二很难描述自己听到自由二字时那种发自灵魂的震撼与战栗。
他从没想过要走,因为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离开的权力能握在自己手中。
也许这只是另一个骗局吧。
但他。。。。。。信了。
或者说,他太想相信了。
他从没见过白辞这样的人。
“小二哥哥,那我走啦?”
待影二醒觉时,国师车轿已经施施然传至近前了。
影二换上影卫惯常的面无表情,对车夫吩咐:“去锦阳楼。我还有事,你照顾好国师大人。”
车夫的一声是答得也颇有些惶恐。
影二目送白辞的车驾消失在宫城的转角,看似无波的眼神里却潜藏着不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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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再睁开眼时,天色隐约已有些晚了。
清政殿没有宫人。君泽熟稔地从抽匣里拿出火折,亲手点上了灯。
空荡的一瓮寒潭香还在桌上好端端放着,那罗浮春却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一点余酒散出满室的酒香。
君泽揉揉眼,扒出那段光管陆离不知所云的记忆,走到檀香柜前打开暗格拿出某个鎏金瓶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入掌中。
莹白色的丸药一粒不少,不见什么异样。
所以果然是梦吧。
君泽一边醒着神,一边拿着鎏金瓶踱到门口,一步步将神色换回九五至尊的深沉与威严。
打开门。意料之外地,却看到影二在不远处跪着。
君泽不禁微微皱眉。
见君泽开门,影二连忙往前跪行了几步,重重叩头拜下——
“臣有罪!国师大人出宫遇刺,臣护卫不力,大人负伤。。。。。。”
君泽瞳孔猛地一震,丢下一句废物便疾步向钦安殿奔去,语气里染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征战多年,君泽对血的气味一直十分敏感。这次更是未踏入钦安殿门便闻到了熟悉的阵阵腥甜。
纵是答允过白辞不进他的寝殿,可如上次白辞风寒需请太医等紧要时候,剪雪还是会通达地选择暂且忽视这承诺的。
此时的剪雪更是急的六神无主,恨不能把整个太医院一起搬进白辞的卧房。
君泽三步并两步并到白辞的床头,情况却比他入殿前自我安慰的想象还要糟糕许多。
床上的人身上的紫袍朝服还没有换掉,深沉的紫色里是肉眼可见的几多红黑血色斑驳。
几个时辰前还笑意盈盈给他添酒的人。
此刻却这样安静躺在了他眼前,脸上不见一点血色。
君泽忽然很想把目之所及的东西都砸个稀烂,莫名烦躁的情绪压得他胸口难受。
“启禀陛下,大都是皮外伤,除了胸口的这个,”太医院名手张召年也是个懂见机的,不等天子开口已然交代得明白无误,“好在刺得稍偏了一点,未伤心脉;影卫大人来得及时,伤口不算太深。”
张太医朝释放了满室威压而不自知的天子又拜了拜,为他宽心:“国师大人吉人天相,已经性命无碍。只是大人本身体质稍弱,又经这一遭,还须好生将养才好。”
影二也垂首入了屋,又在君泽面前重重跪下:“罪臣救主来迟,辩无可辩。好在大人吉人天相,贼人行刺时大人情急抢了下剑刃,使剑锋入体偏了半寸,罪臣才赶得及有肃清乱贼的弥补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