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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生（第4页）

君泽转过目光，打开府门先牵马入内，又回身跨出门槛，任着白辞自己进来。

白辞心下不安更甚，但人在屋檐下，只好跟着抬脚跨进府门。

漫过漆木大门的遮挡，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是恍如隔世般通红遍苑的结彩张灯。

半苑风雅的流觞曲水，汩汩的水声穿过嘈杂的喜气与红火，掺着冬月的寒风流入耳中。

灰黑质朴的宫灯糊上了明艳的透纸，片叶不存的枯树也被绑上了大红喜气的流苏。目之所及的角角落落，全部被装点上了新岁年节一般的喜气洋洋。

白辞的瞳孔微微一缩，寒冷的记忆自脚底蔓延至全身。

“是丞相大人自己来，还是。。。。。。要朕帮你？”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自自己想努力忘却的灵魂深处。

白辞的头痛得快要炸开了，正月冰冷的湖水自皮肤扎进他的骨子，肺里的空气一点点从体内抽离，凿开的冰窟慢慢与周围的寒冰变得严丝合缝，终于这让人绝望的情景也随着他的意识一起不再清晰……

天下平定后第一个安和的大年夜，整个皇城也是今日这般喜气洋洋的红火景象。

可叹的是，那位才华横溢定国安邦的少年丞相也是那日醉酒乘兴在宫中湖上凿冰垂钓，‘失足’跌落湖中……

“……白辞，生辰快乐。”

君泽温和的声音透过阵阵耳鸣不清晰地传入脑中，震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好吵啊。

君泽在白辞身后两步。见这傻子进了这院就僵住不动，一时还以为或许是因为开怀或激动。

为这样一个别出心裁的生辰礼，他有心特意遍问了将军府旧人。

白家是将门，一家人也是惯常的聚少离多。但每逢年节，老将军和少将军往往还是会尽力排除万难，回京与家人团聚，过上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久而久之，过新年就变成了将军府小公子最喜欢的事情。

因此每当这位小公子的生辰到了，但凡有人问他想讨什么礼物，小公子都是一样的回答——

想过年了。

而今白夫人早逝，白家老少将军也已作古。他既然把这傻子接进宫做了国师，似乎至少也该给他过上一个生辰。

只是过个生辰还当真腾出了一整座别苑来认真打扮成年节的胡闹，却是只关乎君泽的另一回事了。

君泽安静倚门瞧了这傻子一会儿，神情半掺期待与断舍，却忽然觉出有些不对。

在白辞身后，他本瞧不见这人脸色。但。。。。。。小傻子肩膀似乎微微有些发抖，总不会是激动该有的样子。

君泽收敛心神，走近白辞要看看他怎么了。

却只见白辞微弓着身子，右手抖着挪至唇边，面无表情地轻咳了一下。

然后猝不及防浑身脱了力一样，整个人向前骤然摔了下去。

君泽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一个抢步赶在白辞砸在地上前稳稳托住了他，怀中人唇边的半抹鲜血刺得君泽双眼生疼。

低头看时，才发觉这人方才覆在唇边的手上，早已满手皆是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