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乌云盘旋在城市上空,沉甸甸如同铁块般压的人喘不过气,雨水零零散散地滴落在车窗,随后又顺着水渍一泻而下,到处都渲染着悲凉的气氛,正好又赶上清明,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车内机械般的声音不断重复,沈夜白的心也被随之揪起,她紧紧攥着方向盘,脚下油门同时加重几分。
车子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墓地,这里整齐的排列着上千块石碑,周边还栽种着不少高大挺拔的松柏。
她下车撑着伞快步走进,刚走两步便望见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小语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
她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在责怪,反而是心疼和担心。
“就算没告诉你你不也能找到吗?”
确实很容易猜到,因为每年的清明节她们都会来这。
蓝心语站在那穿着单薄外套,一手撑着伞一手插兜,乌黑油亮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随着轻风的吹拂而摆动。
这一幅唯美的画面,而沈夜白就只注意到她穿的很少。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蓝心语披上,但对方并不领情,反倒往旁边挪了几步。
“不需要,你留着自己穿吧。”
沈夜白苦口婆心都劝她。
“小语你身子本来就不好,着凉会更容易生病的。”
“要你管。”
聊到这蓝心语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真搞不懂你,有必要每年都来扫这个破墓碑吗?你也不嫌累,况且这是我妈又不是你妈,和你有什么关系?”
蓝心语说话语气很冲,似乎对这件事非常不满。
沈夜白低着头没讲话。
当年她父亲职场失意,一夜之间赔的倾家荡产,面对巨额债款母亲选择了改嫁,只留下年仅四岁的她。
沈一衍带着她四处奔波,住过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也吃过反复炖煮的剩饭,那段日子很苦尽管她已记不太清。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年,生活出现转机,沈一衍在事业上有所回暖,尽管不及以前但也算是好事。
同年他遇到了蓝妤,两人一见钟情,不久后定下来婚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蓝妤对她很好总会陪她玩,给她买很多玩具零食,她也渐渐把对方当母亲对待。
直到有一天他们去了医院,沈夜白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她。
病房里只剩下哭的撕心裂肺的沈一衍。
这是沈夜白第一次见到死亡。
老师有告诉过她,死了就是永远也见不到的意思,沈夜白听了之后心里闷闷的,就和现在一样。
不过幸运的是妹妹活了下来。
沈一洐为她取名蓝心语,冠以母亲的姓,他对蓝心语的疼爱甚至超过了对沈夜白的。无论什么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给妹妹,蓝心语拿着新玩具不停的“咯咯”笑,她很开心,沈夜白也很开心。
……
也许是遗传了母亲的体质,蓝心语从小就爱生病,尤其在阴雨天,只要收到凉气就容易高烧不退,所以沈夜白总是会特别关注她的身体。
“小语现在外面风很大,我们先回车里吧。”
蓝心语点头轻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