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找到卡什的时候,他还在和法尔杜丝和艾克森交谈,平静之中有让人胆寒的压抑。
三人形成的磁场强烈,塞拉斯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不适,好像喘不上气似的,这种感觉在艾克森和法尔杜丝同时和他对视时尤其强烈。
“你的人过来找你了,”法尔杜丝笑着说,“应该是出了大事吧,卡什首领怎么顾前不顾后呢。”
卡什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塞拉斯身边,“出什么事了?”
塞拉斯小声将刚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卡什脸色骤变,回头看了面带微笑的法尔杜丝一眼,咬牙切齿,他对塞拉斯说:“你先回去安抚好他,我过会儿再回去陪他,让他不要害怕。”
“还有,”卡什抬了一下手,斟酌片刻,“……把闹事的人都杀了。”
塞拉斯心里一惊,问道:“这事要不要向克罗尔说?”
卡什摆摆手:“别管他。”
法尔杜丝看向离去的塞拉斯,嘴角笑容变深,等卡什回头时,她问:“您怎么不回去?您这次不回去恐怕以后也再难回去喽。”
卡什眉头一皱:“你个老不死的神婆打什么哑谜?”
法尔杜丝不气反笑,温和道:“卡什首领还是这么目中无人,即使大亏在眼前,也还是毫不忧虑啊。”
卡什狐疑地望向她,她的两手盘着紫色的水晶球,她说那是她用来预言的水晶球,只有她能看到未来的画面。
此刻,她停下手部的动作,两掌拖举着那颗球。
“你看到什么了?”卡什走上前,盯着她放在小腹前的水晶球看,他什么也看不到,但法尔杜丝说,“很多人,愚昧的人、被欺骗的人、热情的人、恐惧恶魔的人、渴望恶魔的人。”
“还有……”法尔杜丝探头,贴着卡什的耳廓,声音如同蛇吐信子,“你的爱人。”
此话一出,卡什的脊柱像被灌了铅,他直直地立在那,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卡什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一股从他心底里蔓延出来的黑色恐怖笼罩着他。
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法尔杜丝惊异地看着他的反应,“为什么你会害怕,你不可能会害怕……告诉我你的恐惧,你是害怕他死去?还是害怕他回到恶魔身边?”
卡什定了定心,忽然又变得正常,那股如魔爪般溢出的恐惧又被收了回去。
“他在哪?”卡什问。
法尔杜丝看着腕上的手链,就是不告诉他。
卡什冷笑一声,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出这间屋子,把她带到阳光下。
法尔杜丝浑身都覆盖着一层薄纱,头上更是戴了厚厚的纱来蔽日,但即使这样,日光还是灼烂了她的皮肤,她的手背已经溃烂,法尔杜丝疼得不能言语,脸色苍白至极。
卡什按着她溃烂的肌肤,冷声说,“你不说我就让你在这被活活晒烂晒死,全身都长满烂疮,连死都不体面。”
法尔杜丝的肩膀也开始皱皮,她捂住脸,失声尖叫,面纱下幽紫的瞳仁瞪向卡什,她哑声道:“你真是狠毒,分明一开始是你让我调查他!让我找出他的秘密!现在又假惺惺地谴责我……首领呐,真相是包不住的,你以为那些话都是我传出去的吗!”
“姑姑!”
艾克森去地下室拿完东西回来便没看见二人,急得焦头烂额,还在屋子里找了一遍,后来才想到卡什这样狠毒的人,要报复姑姑肯定会将她带到阳光下。
艾克森急急忙忙扶住法尔杜丝,用一把大伞盖住她,但遮挡只能维持一时,法尔杜丝的肌肤还是会溃烂,只有回屋,彻底照不到日光才行。
卡什扫了他们一眼,轻飘飘地说:“敢带她回屋我就把你们两个人的腿都打断。”
艾克森龇牙咧嘴地瞪着他,他搀扶着法尔杜丝,看到她的手臂也开始皱皮变烂,他眼珠子一转,对卡什说:“你以为是我们害了他,将那些话散布出去,但你知不知道他外貌诡异,部落里早就好多人起疑害怕,不少人来问姑姑他究竟是什么人!害他经历这些的人是你啊!”
法尔杜丝已经疼得说不了话,她倚靠在艾克森肩上,艾克森尽量支撑住她,一面质问卡什:“他们会杀了他,那么多人,你自己好好想想他们会去哪边吧!”
卡什不以为然,拽了一下垂到心口的项链,拇指绕着链子一转,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