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动,外面也没了动静。
莫不是许久未动筋骨,梁上君子卡梁上了?
沈岚渝紧了紧眉,站起身推门出去。
院中昏暗,薛蒙明头低着,靠墙坐在地上,她看不见他的脸。
沈岚渝慢下了脚步,一点点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手虚握着她的手腕,至下往上看着她,沈岚渝自然而然地蹲下来。
新婚的女子,朱红的新纱,未施粉黛也明艳动人,在岁月中流淌的旧梦被覆盖,他不由地叹一句“女大十八变”,他都快认不出了。
四目相对,相对无言。
三年了。
三年啊。
他们贪婪地看着彼此,不肯表露,不舍得破坏。
当年未语先笑的小女孩现在冷着张脸,怨的是自己不长进,审美就停在这,止步不前了。
总不能一直这样。
沈岚渝开口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你成婚,我当然要捧场。”
薛蒙明的脑袋偏向了左肩,又懒又缓地开口:“对了,你为什么不叫啊?”
沈岚渝下意识地要回怼,嘴张开了,音也发了,就卡在那欲言又止。
她要嘲讽他,要喊他一声薛大人,要顺着话头说,让一堆人围观看他的笑话。。。。。。
被薛蒙明直白地看着,他自己都不清明了,她却还是剖白道:
“以前喊,是我想让你来拦我,离我近些,现在喊能做什么,让下人过来,让你再翻墙出去?”
酒上头了,脑袋又昏又胀痛,薛蒙明将右手抵着额头皱着眉眼,盯着她看,然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知道吗,我拒绝了好多婚事啊。”
沈岚渝:“拒绝做什么,你不是自己说过吗,成家立业是基本。”
他醉得厉害,垂着眼没看她,还在自说自话,“要是婚约没取消,到今年腊月二十八,我们就该成婚了。”
沈岚渝:“覆水难收,何必去假设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徒增烦扰罢了。”
薛蒙明抬起了眼,“你真的就一点都不遗憾吗?”
沈岚渝看着那双在酒的作用下红了的眼,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直都在克制,可眼前的人就是浑然不觉,偏要追根究底,还一字一句地慢条斯理。
沈岚渝甩了他的手,站起来,她喊道:
“遗憾!当然遗憾!薛蒙明!我活了十七年,迄今为止我最企盼的便是十八岁的成年礼和婚礼!”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艰难,沁血,“三年前,我母亲病重,怕你忧心没去打搅,我等来你金榜题名,等来你春风得意,也等来了你母亲的上门退婚。
遗憾?
你问我遗不遗憾有什么用?!这事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吗?”
薛蒙明醉得发懵,被她吓到了,怔怔地盯着她看,忽然委屈地埋下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