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诧异地看了看女仆手里抱着的漂亮裙子,又看了看女仆,“什么意思?”
“自然是魏尔伦大人的意思啦。”
领头的女仆给了身后其他人一个眼神,她们立刻蜂拥而上,推搡着洛雪回到屋子里,不厌其烦地向她展示着手里华丽的裙子和琳琅满目的首饰。
珠宝璀璨的火彩光晃得洛雪的眼睛有些疼。她注意到,女仆们拿来的这些东西无一例外价格不菲,款式浮夸精致,适合的也许只有宴会场合。
“魏尔伦大人说了,洛雪小姐之前过得太清贫凄苦了,都没怎么好好享受过生活吧?他让我们送来的可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最适合您这个年龄段的,想必您一定会喜欢的。”
女仆一边热情地说,一边摊开怀里抱着的那条酒红色露肩礼服,大胆地贴在洛雪胸前比试着。
“真的太适合您了洛雪小姐,您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洛雪明白了,这不过又是魏尔伦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先是用费奥多尔的死来刺激她,在她最需要独自静一静、哀悼伤心的时候又用这种光鲜亮丽的方式来羞辱自己。
之前和费奥多尔为了全人类的幸福美好而四处奔波,过的苦行僧式的殉道生活也被他贬低得一文不值,被讽刺为清贫凄苦。
洛雪哑然失笑,“真是难为你们大人一片苦心了。
“麻烦帮忙转告他,我不喜欢。请拿走吧。”
从头到尾,洛雪看那些华丽裙子和珠宝时情绪没有一点点起伏。她转身,又准备退回到角落里缩着。
女仆们的热情在她的冷淡下逐渐退却,变得尴尬无比。面面相觑了一番,她们又默契地围住洛雪,缠着她不放。
“这是魏尔伦大人的命令,小姐请别为难我们了。”
“他到底想怎么样?”洛雪冷哼。
女仆没有回话,只默默地上前,再次将手里的裙子递到她面前。
看来今天不换上,她们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洛雪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条纯黑色的裙子,指了指:“就这件吧。”
女仆们对视了一眼,“洛雪小姐要不再考虑一下别的?这条太老气了,和您的年龄不是很贴切呢。”
“您再看看?像蓝色粉色薄荷绿,还有这些蕾丝碎花款的,都更适合您。”
洛雪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我就要这件。”
女仆们不敢违背,不得不帮她把黑色裙子准备好,然后恭敬地退了下去,重新关上门。
屋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洛雪无言,视线久久落在那条黑裙上,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哀。
费奥多尔死了,她也被敌人软禁了。前途命运未知,全部系在魏尔伦的喜怒哀乐上。
曾几何时,自己竟然也走到了阶下囚的地步?
也许是因为之前身为天人五衰成员时犯下的恶行太多,殃及无辜无数,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洛雪自嘲了一声。
这条黑裙虽说是靠她不足为提的争取换来的,但却已经是在能力范围内能够对魏尔伦做出的最大反抗了。
她将裙子抱起来,麻木地走进了浴室里。
关上门的时候,洛雪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远离了外界所有纷争。
她愣愣地与镜子里没有生气的自己对视着,黑色的眼睛空洞无神,黑眼圈在惨白的脸上格外明显,看上去病怏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