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魏尔伦没那么好心。
洛雪深吸一口气,打消掉刚刚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把她软禁在这里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她的思想都想掌控吗?想让她一个阶下囚向赋予自己一切痛苦的死对头臣服?
“魏尔伦先生,你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但我不接受。”
洛雪毫无犹豫地将手里的笔放下,以此证明自己的决心。
她承认,在这座地下室里待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也迫切地想离开这里,重获自由。
但是,还不至于沦落到对敌人摇尾乞怜的地步吧?
好歹她也是天人五衰的成员,肩负哪怕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也要肃清异能者、创造一个美好新世界的责任,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蝇头小利就动摇?
屋内的气氛平静得诡异。
洛雪预想中魏尔伦的恼羞成怒并没有出现,两人无多余的言语。
她原本以为,拒绝了魏尔伦的“施舍”,对方肯定又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屈服,不得不乖乖拿起笔写出一些违心的虚假东西。
可是并没有。
随之而来的是魏尔伦轻松自如的语气。
“随便吧。”他嗤笑了一声,“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
皮鞋踩在地板时哒哒的声音响起,一直环绕在洛雪身边的那股巨大压迫感消失。
她微微偏过头,诧异地看向魏尔伦。
只见他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俯身捡起了地上那本被遗忘许久的《情人》,重新坐回沙发上悠闲自在地品鉴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原本洛雪很喜欢的书页翻动声音此刻竟让她感到有些许烦躁。
魏尔伦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强迫自己,甚至只字未提刚刚要她写诗赞美的事情。
然而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反而隐隐约约的给了洛雪心理压力。
魏尔伦他……到底想搞什么鬼?洛雪迟疑的注视着沙发上的金发青年许久。
对方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她打量的视线一样,依旧沉浸在阅读之中,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或许……魏尔伦刚刚的提议并没有那么不堪?
写作是她擅长的事情,写一首赞美诗也没有什么难度,只要用笔轻轻写下几个字,就可以换来一天梦寐以求的自由。
洛雪的手捏着裙子的一角,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继续这样和魏尔伦强硬地对抗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结果就是,会被他永远地关在这里,直到有一天她的精神消磨殆尽,没有任何机会。
而如果真的能出去,那么就有希望得知现在外界的情况,甚至联络天人五衰的其他成员,好好规划逃跑的路线。
既然魏尔伦肯主动开这个口,那么自己应该好好利用才对,虽然屈辱了一些。
但是,短暂的屈服换来长久的利益何尝不值得呢?
洛雪相信,如果费奥多尔还在,如果费奥多尔也沦落到这种处境……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费奥多尔教过自己,要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的。
洛雪咬紧了嘴唇,黑眸变得冷冽。
没错,她的决定是对的。
只有从这座华美的牢笼出去,才有一点点扭转局势的希望。
洛雪迈开脚步,踩着裙子一步步地走到魏尔伦面前。
“你刚刚说,用一首赞美你,讨好你的诗就能换到一天的自由,还算数吗?”
魏尔伦终于抬眼,缓缓将目光从书籍移到洛雪身上,“啪嗒”一声合上书,后背慢悠悠地倚向沙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他嘴角勾着笑,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