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喜欢?”
林希张了张嘴,万般情绪堵在喉咙,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说辞。
说你是我的?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苏叶的资格。说我在乎你?可她从前,偏偏不敢承认这份在乎是心动,是独有的偏爱。
两条路横在眼前,她胆怯、犹豫,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犹豫良久,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反正就是不喜欢,我会吃醋。”
苏叶安静地沉默了数秒,而后说出了一句,让林希记了整整很多年的话。
“友情不像爱情,不配吃醋。”
刹那间,林希脸色彻底发白。
不是惊惧,是清醒又刺骨的无力。苏叶说得没错,字字句句,都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她们只是朋友,是她亲手划定的边界。苏叶不是她的爱人,不属于她,和谁亲近、和谁相伴,都是苏叶的自由。她的不喜、她的酸涩,从来都没有任何立场,没有半点资格。
四目相对,空气静谧无声。没有暧昧的火花,只剩绵长又窒息的沉默。林希看见苏叶眼底藏着细碎的光,不是泪水,是拼命压抑的隐忍。
她忍住的从来不是眼泪,是那些鼓起勇气袒露、却被她亲手驳回,辗转咽下、无法安放的满腔爱意。
林希狼狈地移开视线,目光死死钉在课本的古文上。学不可以已。
她学过无数道理,读过无数文字,唯独没学会,如何直面自己的心意,如何承认那份被她亲手否认的喜欢。
当晚熄灯之后,寝室陷入漆黑寂静。
林希躺在下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上铺的周小棠被她的动静扰到,轻轻敲了敲床板,无奈打趣:“林希,你搁床上烙饼呢?”
林希全然无心回应,侧身面朝冰冷的墙壁,将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脑海里,那句话反复循环、反复碾压:友情不像爱情,不配吃醋。
她终于读懂了苏叶的语气。没有讽刺,没有责怪,只有满心心酸和自我规劝。
这句话,苏叶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说给那个鼓起所有勇气告白,却被一句“朋友的喜欢”彻底推开的自己;说给那个只能以好友身份相伴,连吃醋资格都没有的、卑微的自己。
你只是她的朋友,你不配心动,不配占有,不配酸涩。
林希将整张脸埋进被窝,密闭的黑暗裹住她所有的情绪。
她一遍遍回想,苏叶的心意,到底始于何时?
是高一走廊的初见?是夏日里那一瓶阿萨姆?是停电夜晚,摇曳烛光下的温柔对视?还是更早更早的时候,懵懂年少,情愫暗生,她们尚且不知,那份格外的亲近和偏爱,从来都不止是友情。
林希无从知晓。
她只清楚一件事:苏叶喜欢了她很久,隐忍了很久,积攒了无数勇气才敢袒露心意,而她只用一句话,就轻易击碎了对方所有的赤诚和热烈。
“友情不像爱情,不配吃醋。”
后来,这句话深深扎根在了林希的心底。
不是苏叶种下的,是她亲手埋下,日夜浇灌。往后每一次看见苏叶和别人亲近,心底的刺就会长一寸,破皮、穿肉、入骨。
清晰刺骨的疼,绵延不绝,而她,永远都没有资格喊疼。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