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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她不知道（第2页）

林希看着那两个字，知道自己被关在门外了。苏叶的门关着，她敲门，里面说“没人”。但她知道里面有人。那个人听到了，只是不想开。

周一早自习，林希到教室的时候苏叶已经在位子上了。林希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苏叶桌上。阿尔卑斯，原味的。

苏叶看了看那颗糖，没有拿。

“不吃了？”林希问。

“不想吃甜的。”

林希愣了一下。苏叶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糖。从高一到现在，每一次，每一颗，她都吃了。今天她不吃了。

林希把那颗糖拿回来，放进了自己口袋里。她没有问为什么。她怕苏叶说出一个她不想听的答案。

下课铃响，苏叶站起来去接水。林希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穿了一件新卫衣，浅灰色的，帽子边缘有两根白色的带子。那件卫衣她没见过。以前苏叶买了新衣服会拍照发给她看，问她好不好看。现在不会了。不是故意不发，是忘了。或者是不觉得有必要了。

中午吃饭，林希端着餐盘坐到苏叶对面。苏叶在吃一碗面，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下午体育课你选什么项目？”林希问。

“随便。”

“我跟周小棠选羽毛球，你要不要一起？”

苏叶用筷子搅了搅面，没有抬头。“你们打吧，我跑不动。”

林希看着她。她不是跑不动。她是不想跟她们一起打。林希知道，但没有拆穿。

下午体育课，林希和周小棠在操场上打羽毛球。周小棠技术差，发球都发不过网，林希捡球捡得满头汗。她打了半节课觉得没意思，坐在树荫底下喝水。苏叶一个人坐在看台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没在书上。

林希看了她一会儿，想走过去，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她不知道走过去说什么。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苏叶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因为她不想跟别人坐在一起。或者说，她不想跟林希坐在一起。不是讨厌，是累了。

林希坐在树荫底下，手里捏着那瓶水，拧开又盖上，盖上又拧开。她想起苏叶早上没有吃的那颗糖，想起苏叶说“不想吃甜的”时的语气。那不是“不想吃甜”的语气，那是“我不想吃你给的糖”的语气。

她想给苏叶发消息。但手机不在手上。今天是周一，手机已经交了。她连问她一句“你怎么了”都做不到。

那种无力感像水一样漫上来，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她站在水里，水不深，但她走不出去。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