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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回音（第2页）

“看什么？”林希说。

“看你。”苏叶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

苏叶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嘴角是弯的。那个弯度不大，但林希捕捉到了。她把这个弯度存进心里，和之前那些硬币、石头、光放在一起。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路上遇见周小棠，她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

“你们俩去哪了？”周小棠问。

“看台。”林希说。

“看台上有什么？”

“有太阳。”

周小棠看了她一眼，那种“你在说废话”的眼神。然后她看了看苏叶，又看了看林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林希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八卦，不是取笑，是一种“你们俩就这样挺好的”的感慨。

“我先回教室了，热死了。”周小棠走了。

林希和苏叶继续往前走。走到教学楼下面的时候，苏叶忽然停下来。

“林希。”

“嗯？”

“周六那首歌，我妹妹也听了。”

林希看着她。

“她说好听。”苏叶说。

林希等了一会儿，等苏叶继续往下说。但苏叶没有。她就说了这么多。林希不知道苏叶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但她知道这很重要。苏叶不会说没意义的话。她说“我妹妹也听了”，不是真的在说她妹妹听了这首歌。她是在说——我把你推荐给我的歌，推荐给了我妹妹。她是在说——你对我来说不只是“同学”。她是在说——我在用一种很笨的方式告诉你，你很重要。

林希接收到了。她把这些话从苏叶那短短的几句里拆出来，装进心里。

“那下次你妹妹回来，你带她出来，我请她吃东西。”林希说。

苏叶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个光比刚才大了一点，亮了一点。“好。”她说。

她们一起走进教学楼。走廊上的灯还是那个亮度，白花花的，照得人睁不开眼。林希走在苏叶旁边，心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你会想知道她的妹妹叫什么名字，会想请她妹妹吃东西，会想在她妹妹面前表现得很好，好到她会跟她妹妹说“这个同学真的很好”。不是因为虚荣，是因为你想成为她口中那个“很好”的人。

那天晚上，林希在QQ上给苏叶发了一条消息：“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苏叶回了：“苏小冉。”

林希打了一行字：“好听。”又觉得太短了，加了一句：“跟你一样好听。”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是一个表情，一个小黄脸，戴着墨镜，嘴角上扬。不是“微笑”，不是“可爱”，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假装不知道”的表情。

林希看着那个小黄脸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下铺的床板在她翻身的时候吱呀了一声，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今天晚上的吱呀声比昨天轻了一点。不是因为床板变了，是因为她心里那些重重的石头，有人帮她搬走了一小块。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苏小冉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苏小冉。苏叶的妹妹。她还没见过她，但她已经想对她好了。不是因为她是苏小冉，是因为她是苏叶的妹妹。爱屋及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