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娘子说啦,都是再相熟不过的世交,不讲究面子上的虚礼,奴家自家的东西做得好,便给黄家伯母姐妹们都用用。”
说着利落的勾了个细长的远山眉,又以指尖蘸取了少许绛色的口脂要给迟妈妈涂上。
积善巷的林家,那不就是与二郎谈婚论嫁的林家吗?
迟妈妈此刻已无心看镜子了,只顾竖着耳朵听,心跳的咚咚响,没想到无意间听到这么要紧的事情。
“这林家似乎是我们主人家的一门远亲,我。。。。。。我也是听夫人偶然说起过一次。”
冯佩玉观迟妈妈的神情,便知道她已经上心了林娘子的事情,便放下心来
继而笑得更殷勤了,“那可不是巧了吗,这汴梁城可真小,林娘子过几日要去给一位五品老封君贺生辰,还叫了奴家去上妆梳头呢。”
“若是改日林家娘子去贵府上走亲访友的,奴家定厚着脸皮,跟着林娘子过去拜会一下迟妈妈。”
“来,迟妈妈,我再给您额边贴个花鈿。。。。。。。。”
这迟妈妈的眼珠子像算盘一样滴溜溜一转,盘算起来。
前日给夫人房里送花,夫人唉声叹气的,说二郎没相中林家的娘子,反正林家如今落魄了,子弟们没什么官职,便作罢了。
但是如此听来,这林家也没那么落魄,往来走动的都是开封府的官宦人家。
想想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家里都是进士举人的,当年同窗同僚也有一堆,随便一个都是陈家这样的商贾攀不上的。
二郎如今只得了个朝奉郎的闲官,整日的跟夫人抱怨,要再去给他讨个开封府的实职,如今夫人正满头官司的给他寻路子呢。
都是夫人身边的嬷嬷们不顶用,林家的情况都没打听清楚,让夫人和二郎险些丢了这么有用的关系。
还是她迟妈妈最忠心,她是夫人的陪房,自然事事都装着夫人和二郎,比外头赁来买来的更上心一些。
若是回禀了夫人,必定能把夫人房里伺候的那些废物们比下去,说不得还赏她个金簪子金戒子什么的,戴着多么体面。
次日,陈母叫着陈二郎吃朝食,将迟妈妈听来的一五一十讲给他听,忍不住埋怨道。
“我的儿,早知便不由着你的性子胡来了,林家虽穷,但林家老丈还活着,同僚同窗的情分仍在,再多使些银钱,也能给你讨个实职的官当当。”
陈二郎生的一张白面皮,薄嘴唇,此刻有些心虚,低头舀着米粥喝。
他只跟媒人说没看上林家的小娘子林婴,他娘一向惯着他,回绝了媒人,这婚事便做罢了。
虽和林栖生了些情愫,但只当是一桩外面的风流韵事,半点没和家里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阿爹数落他。
如今看来,与林家的婚事也不是不可。
林栖虽大他两岁,又是个寡妇,但模样姣好,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的,气韵也比寻常人家的娘子更温婉。
陈二郎想起来心头一热,殷勤的给陈母夹了块糟鱼,只说他要先探探林家的虚实,再做打算。
若是证实了林家在汴梁官场上还有些面子人情,阿娘向来顺着他,也不会在意他娶的是姐姐还是妹妹。
又哄的陈母拿出二十贯钱来,用来给林栖打个缠臂金或者金钏当赔罪的礼物,面子上也好有所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