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悸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三点一线。
起初是杨昭南坚持不懈,一有机会就找他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一起去教学楼,尽管屡战屡败仍然屡败屡战,甚至每次都能编出一个看似合理却漏洞百出的借口。后来季澜以周考在即的理由约林悸刷题,把某人自然而然拨回了江弋阳那边,直到考试结束,日子才终于回归了常态。
说是常态,其实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种落差来源于每个晚上他留下写题时空无一人的教室,以及每个凌晨他睁眼望去时毫无动静的床铺——夏时憬没回寝室,能见面的时间太短,林悸只能在每个课间空隙频繁出入,以目光停留的方式,短暂接触再匆忙移开。
其实他并不害怕孤独,也很少能体会到那种难过,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习以为常所以麻木了。
可他又像个久病难医的人,明明可以独自忍受疼痛支撑下去,却意外尝到了无痛感,进而形成依赖性,变得脆弱,敏感,不堪一击。
然后有一天,药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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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考排名出来了,情况不太理想,掉出前三十的同学有六个,”陈斌捏着单子,从上到下浏览一遍:“这次卷子比较难,分数比往常低是正常的,不要因此影响心态,找准问题迎接下一次月考才是重中之重。”
“成绩单我贴在公告栏上,等会你们自己上来看,”他招呼完朝这边抬头示意:“林悸,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
杨昭南猛一回头:“啊?”
班里一阵静默,惊讶的、好奇的眼神一并投过来,林悸离开座位,身后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响起,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个头,一个冲刺公告栏前全挤满了。
“卧槽?”
“这?!”
“让我看眼让我看眼!!”杨昭南艰难地蛄蛹到内圈,一个一个顺着念下来:“夏时憬,罗婷婷,宋洲,季澜……”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倒回去又找了一遍:“林悸呢?”
“在这。”
有人抬手,指了指最末尾那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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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了你们黎老师,她说这次语文作文是跟别班换着改的,批完直接统分交教务处。答题卡她刚刚拿回来数了,只有三十张。”
陈斌拍了拍林悸的肩,语气诚恳道:“老师相信你肯定不会不交,估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把你那张弄丢了,你还记得你写的作文题目吗?”
林悸听他一股脑说完,从疑惑,到茫然,再到无力——答题卡是全班一起交的,还是他亲手抱去办公室的,除了最后统分的环节,他实在想不出能丢在哪。
更不巧的是,这次作文是全命题。
林悸叹了口气:“所有人题目都一样。”
“那就不太好办了,”陈斌紧锁眉头:“我还想着去找徐老师,看他对你那篇作文有没有印象,这——”
“徐老师?”
“对,你们这次作文是徐平老师改的。”陈斌说。
林悸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徐平。
二班。
梁安宇。
作文零分,基础阅读七十六,英语按一百四十八算,再加上数理化生,总分不超过六百四,年级前五十都难进。
如果这就是他报复的手段,那未免太过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