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倏地静了下来,只剩下清早走廊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那些克制、隐忍仿佛都不存在了,视线纠缠,再多掩饰还是被直白的刺穿。
“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夏时憬哑声道。
“为什么?”
林悸不懂:“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可怜我吗?”
“不是,”夏时憬移开眼,“我只是……”
真相无法开口,能解释的理由都太过牵强。他在词典里挑挑拣拣,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措辞。
“在试着补偿。”
林悸摇了摇头,坦然道:“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受伤……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然后停顿片刻,又说:“……所以你在补偿之前疏远我,还是在补偿当初骗我说喜欢我?”
或许两者都有,林悸想。
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夏时憬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悸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轻声回了一句:“抱歉。”
*
“梁安宇要退学?!!”
林悸刚进教室就被人一嗓子迎面击退,精神光波覆盖全班,受到辐射的无辜人员全都涌了上来:
“卧槽?退学??”
“谁说的?”
“我说的,”污染源杨昭南翻了个白眼:“靠,你们听不出来我那是问句吗?”
徐沛嘲讽他:“你不去做营销号可惜了。”
“一般疑问句要升调,你懂个屁。”杨昭南双眼带光望着林悸:“郑峰说什么了?谁退学???”
“没谁,”林悸无奈道:“说事不过三,再有下次就请家长来办退学手续。”
“那梁安宇呢?总不能啥事没有吧?”
林悸又回:“停课记过,外加通报批评。”
“这都不留校察看?还退学,哄鬼玩呢,”杨昭南不乐意了:“合着就年级第一要上去念检讨,百里守约故意的吧?”
“那你得问政教处主任。”徐沛说。
说到这个,林悸确实问了,不过对方没同意。
一是泼出去的水不好收回,几个老师面子上挂不住,二是夏时憬之前就犯过一次,还都是单方面挑架。学校虽然对成绩顶尖的学生有所包容,但毕竟不能做到明面上来,该有的惩罚还是得加。
只有林悸知道,两次起因都和他有关。
第二道铃还没响,走廊对面趴了挺多人,似乎都在往这边张望。林悸收拾好东西,拎上书包从后门出去,夏时憬正靠着墙打电话,一身黑色风衣利落显眼。
目光相撞,对方随口敷衍了几句挂断,接过林悸手里的书包:“给我就行,别伤到肩。”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哄,走廊顿时喧嚣一片,口哨声夹杂着几声尖叫此起彼伏。
林悸抓着肩带迟疑片刻,知道坚持没什么用,只能选择妥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