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房间不大,但床出乎意料的很大,林悸睡觉不太安分喜欢乱动,再加上接触障碍的原因,没有跟祁颂和他朋友一起住,另外两个室友更是以通宵打游戏的必杀技让人敬而远之。
只是没想到,这床今晚还能迎来它第二个主人。
林悸背对着浴室玩手机,看似心无旁骛沉迷花花世界,实则心不在焉软件切到手酸。他把音量和屏幕光线调到最低,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才突然反应过来退去后台。
水声停了,他飞快划屏幕的指尖跟着一停。
说点什么?还是不说?
你明天几点走?直接回学校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你以前在几班?为什么没在一考场见过你?
林悸熄掉屏幕,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装睡。
不用绞尽脑汁想话题,不用应对那些无法招架的花言巧语,只需要当作对方不存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闭上眼睛,因为紧张睫毛有轻微的颤动,但挡在眼前的小臂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至少夏时憬不会看出他的不安。
脚步声逐渐逼近,紧接着床的另一侧塌下去,一阵风随着掀开的被子灌进来。夏时憬伸手越过林悸关灯,收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什么,双手撑在他两侧停下了动作。
黑暗中两道呼吸交缠晕染,淡淡的薄荷香味萦绕在阴影间,一切荒诞又缱绻。
林悸心瞬间乱了。
他微微张开唇,想要开口打破周围粘滞的空气,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对方离自己多近,只是很轻地滚了下喉结。
像是在索吻。
惊觉到这一点,林悸心跳随着呼吸一滞。
夏时憬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下半张脸,尽管轮廓在黑暗中不甚清晰,但勾勒出线条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见过太多次,因为印象如此清晰。
他只要微微一低头,就能吻上去。
两个人清醒地对峙着,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对方心里的兵荒马乱。
毫无征兆的,门被敲响了。
夏时憬瞬间拉开距离,转过身坐到床边,与此同时林悸睁开眼,连忙叫住他:“我去开。”
无从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或许两人心知肚明,又或许双方都想逃避,林悸打开灯,有些慌乱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又迟疑了片刻,看向身后活生生接近一米九的人。
夏时憬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挑了下眉慢悠悠钻去浴室,等脚步声停下来,林悸才整理好表情开门。
祁颂靠门上等了半天,差点一头栽进来,他握着手机欲言又止,屏幕上满屏绿色的聊天界面十分晃眼,不用猜都知道关于谁。
“你俩——”
“他跟我一个班。”林悸连忙开口,生怕他一张嘴凝固空气,“你们不是要去网吧吗?闻一舟他们人呢?”
“他俩吃宵夜去了,我看你没回消息打算敲个门看你睡没睡,”祁颂眼珠子滴溜一转,“所以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又绕回来了?
林悸斟酌两秒道:“朋友。”然后有意无意往门口挪了半步,“还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困。”
这逐客令下得明显,但祁颂显然不甘于话题就此终止,他回忆起下午那会儿诡异的氛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眼神算不上清白。要不是知道夏时憬喜欢女生,他都要怀疑这俩谈上了,吃个饭下个雨都来接人。
正打算再旁敲侧击一下,浴室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祁颂这回是真走不动了,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里面有人?!”
林悸:“……”
谁来救救我。
某位躲藏玩家神情自若地推开浴室门,当场表演了个大变活人,林悸站在中间,三人目光交汇你看我我看你,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还是实心的那种。
祁颂:“你们……”
“他过来拿东西。”林悸立刻抢答,一句话刚落地他就后悔了,谁拿个东西要进浴室躲着,又不是贼,更何况这是在酒店,什么东西非要进房来拿,还选在如此敏感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