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林越感觉浑身器官都移了位置,身体想要蜷缩在一起减缓疼痛,却发现四肢都无法动弹。
她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眼被自己从车轮下救下的那个小孩子,却只看见了一片猩红。
是血。
在一片惊呼尖叫声中,林越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有意义地,结束了这悲惨的一生。
真好。
——
身上的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疼痛本来是一层包裹着她的外壳,现在那层外壳被人从外面剥掉了。先是剧痛消失,然后是钝痛消失,再然后连酸胀和麻木都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很轻很轻的东西,像一片羽毛,像一缕烟,被风托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然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
确切地说,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她面前,使得眼前本来刺眼的阳光一下子黯淡下来。
那种感觉很舒服,就像夏天正午的时候突然飘来一片云,把太阳遮住了。
林越不太想睁开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懒。她难得感觉到这么舒服——没有疼痛,没有焦虑,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情。
她决定再睡一会儿。
但还没开始酝酿睡意,她就敏锐地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她耳边停住了。
林越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的看,而是那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看。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林越翻身坐起。
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给身体下达指令,身体就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结果是——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靠在了前面那个人的身上。
那一刻她深刻体会到了当代大学生虚弱的身体素质。每天熬夜刷手机、吃外卖、不运动,关键时刻连坐起来都费劲。
“啧。”
一声轻啧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紧接着,两根手指——真的是两根手指,像捏一只虫子一样——捏住了林越后颈的衣领,把她从自己身上提了起来。
林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手脚在半空中无意义地划拉了两下,然后被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
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变清晰,从黑白变彩色,从一团混沌变成有轮廓、有层次、有细节的画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是真的广袤无垠。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深深浅浅的绿色,一直延伸到天边,和蓝色的天空撞在一起。天空很高,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像是某部电影里加了滤镜的镜头。
草原上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人,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林越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