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巫婆也在怕那个东西。
林越想起昨晚在篝火旁,巫婆那种悠远悠长的、带着催眠魔力的声音。她不像是害怕的人。她站在那里,所有的村民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看着她,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圣旨一样不容置疑。
那样的人,怎么会害怕?
——
夜深了。
讨论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大家只是把知道的信息汇总了一遍,交换了一下各自的猜测,然后发现——他们知道得越多,不知道的也越多。
2号建议所有人回房休息,养精蓄锐,明天白天继续观察,晚上再找机会行动。没有人反对,因为每个人都累得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房间后,玩家们各自躺下。
林越躺在铺位上,眼睛盯着头顶的黑暗。
她的脑子还在转。
日记里的那些句子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子里——“它不是通天的阶梯,是献祭的祭坛”,“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它绝对不能出来”,“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
谁来了?
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现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而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日记埋进土里,把真相留给后来者。
那他最后看到的是什么?是什么“来了”?
林越想到这里,后背又出汗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不是感知,是直觉。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压在皮肤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昨晚也是这个时候,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个角度。
她慢慢地、不动声色地翻回身。
周渡正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两只手垫在脸下面,灰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周渡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不算好看,但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两颗在黑暗中发光的宝石。
“你今天怎么不偷偷摸摸的了?”林越用气声问。
“因为你已经醒了。”周渡也用气声回答。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但嘴角带着一点点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你又想去塔里?”林越问。
“你不想去吗?”周渡反问。
林越沉默了两秒钟。
想去。她当然想去。塔里还有太多没有搞清楚的东西——门后面到底是什么?石柱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那根石柱是不是像日记里说的那样,是献祭的通道?还有,日记里提到的“工棚”在哪里?那口熬制“神土”的锅是不是他们昨天看到的那口?
但她也知道,再去塔里,风险比昨晚大得多。昨晚是第一次,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去,算是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今晚——桑吉昨晚在塔里“抓”到他们的时候,那种“排练过”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他们知道玩家会去塔里。
他们可能已经准备好了。
“去。”林越一骨碌坐起来。
她动作太快了,褥子上的干草被带得飞起来,有些飘到了旁边4号的脸上。4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