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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4（第1页）

周渡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来，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

“你也发现了？”她说。

林越点了点头。

周渡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过身，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她的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来回滑动了几下，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林越定睛一看——是一个火折子。

“你还随身带这个？”林越有些意外。

“有备无患。”周渡说。

一束昏黄的光亮了起来，不是很强，但足够照亮周围大约三四米的范围。光线的颜色是暖黄色的，像烛光，在黑暗中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感。

借着这束光，林越看清了墙壁上的东西。

那是密密麻麻的符号。

不是任何一种她认识的语言。有些符号像是简化了的象形文字，一个圆圈加一条线；有些符号像是抽象了几何图形，三角形套三角形；有些符号像是无意义的涂鸦，弯弯曲曲的线条纠缠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当林越盯着那些符号看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模糊的含义。

不是翻译，不是解读，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能的“理解”。就好像那些符号不是文字，而是某种情绪的具象化，你看它们的时候，那种情绪就直接灌进了你的脑子里。

团结。

荣耀。

永远。

这三个词从那些符号中浮现出来，像三块从水底浮上来的石头。

“你也能看懂？”周渡注意到林越脸上的表情变化。

“说不清楚。”林越皱起眉头，努力去捕捉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就是有种感觉，好像这些符号在向我传递某种意思。不是读懂了，是……感觉到了。”

周渡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那种目光让林越有点不舒服——不是被审视的不舒服，而是被看穿了什么的不舒服。好像周渡在她脸上读到了某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但周渡没有说什么。她收回视线，把火折子举高了一些，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前方不远处突然开阔了。

那种开阔不是渐变的，而是一下子就开阔了，像是从一个狭窄的管道里钻出来，突然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林越感觉自己呼吸都顺畅了一些。

那是一个圆形的厅堂。

穹顶高得火折子的光根本照不到尽头，头顶是一片虚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厅堂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二三十米，地面是平整的，铺着一种深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和墙壁上一样的符号。

厅堂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

那根石柱大约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的黑暗中，看不到尽头。石柱的表面不像墙壁那样粗糙，而是被精细地打磨过的，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但在那光滑的表面上，缠绕着藤蔓一样的东西。

林越走近了几步，才发现那不是藤蔓，而是石刻的纹路。那些纹路沿着石柱蜿蜒而上，像某种植物的根系，又像人体的血管。

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而是有着某种内在的逻辑——它们从石柱的底部开始，分叉、交汇、再分叉，越往上越密集，最后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看不清楚的图案。

在石柱的底部，散落着几样东西。

周渡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举起火折子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