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火折子的光摇曳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被刻意地压到了最轻最慢。
林越感觉自己像在等待一次爆炸。你知道爆炸会来,你知道它一定会来,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所以你每一秒钟都在做准备,每一秒钟都在紧张。
五分钟过去了。
“太久了。”周渡说。
她的声音很轻
五分钟在正常情况下很短。但在一个随时可能遭遇不可名状之物的诡异空间里,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秒钟都被拉长了,像一根被无限拉伸的橡皮筋,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但你感觉它随时都会断。
“我进去看看。”2号说着就要弯腰。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门里伸了出来。
林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太猛了,猛到她感觉自己的肋骨被撞了一下。
那只手是血淋淋的。
那只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下。手指在石板地面上抓了抓,指甲刮过石缝,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然后整个人从门里被拖了出来。
是7号。
她的状态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7号浑身上下都是血。衣服被撕烂了好几处,不是那种整齐的撕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不同方向同时拉扯、撕扯出来的、参差不齐的裂口。
她的脸上也有伤。
一道伤口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右颧骨,斜着划过整张脸,皮肉翻开着,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能看到白色的、没有被血浸透的脂肪,甚至能看到颧骨上被刮出的一道白色的痕迹。
血糊了满脸。头发被血粘在脸上,一缕一缕的,像红色的面条。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而且异常清醒。
那种清醒不是正常的、平静的清醒,而是那种在极度痛苦中反而变得极度清醒的状态——她的瞳孔没有涣散,她的眼神没有恍惚,她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疼痛和肾上腺素压缩到极致的、纯粹的意识。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块破布在砂纸上摩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
但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下一个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