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滨立马来了兴致,却又想端着些,慢悠悠地凑过去打开了封盖闻了一闻:
“这是,东市的百桃酒?”酒香气霸道地钻进鼻,李云滨知道他这回又让这小妮子给拿捏住了。
“孝敬李兄的。”李麦香谄媚一笑。
“哼!我是看在这酒的份上对你既往不咎的,之后再也不会给你出谋划策!”李云滨接过酒坛,扔下句话便关上了门。
总算是哄好了李云滨,李麦香想着赶紧回去帮芸姨的忙,便从后门拿钥匙回了回味居。
芸姨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李麦香抓紧将百桃献上,大干一碗,芸姨朗声说了句好酒好酒,顿时又来了干劲。
一天的忙碌,总共卖出了一百余个包子。
*
不知怎的,李麦香突然有意无意地避开和阿九说话。
不管是他摘下覆面与她打着招呼,抑或是大家收摊忙碌互相搭话,她都只是简单应付两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晚,阿九炒了几个小菜,芸姨则是和李云滨在前厅喝酒聊着天,李麦香来回当着菜品运输员。
“小心烫。”阿九将盘子用湿笼布垫着,小心地递给了李麦香。
李麦香没搭话,接过盘子便扭头往前厅走去。
又过了阵,阿九将白天李麦香带回的包子热了热,她又过来接,还是默不作声,要不就是啊、哦、嗯。
阿九满脸疑惑,仔细回想着自己今日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第三趟,李麦香来拿碗筷,阿九没有将洗净的碗筷递过去,反而是突然轻轻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老板,我是否做错了什么?您从回来就没有和我说话。”
李麦香感受到力度,有些讶异地回头看了看他的手,说了句:
“啊?没有啊。”
阿九又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李麦香被逼的有些后退。
“您说谎了。”
大手还是轻轻牵着她的手腕,李麦香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又有些温热。
此刻他的指尖,恰到好处地搭在她的脉搏上。
李麦香自是无法解释这其中缘由,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索性转过身,想着编造一个原因搪塞过去便是,却对上了他澄澈的眸子,眸子里的瞳孔此刻好像深渊,正将她越陷越深。
嗓子有些干涩,她艰难开口:
“我不喜欢你叫我老板。”
“什么?”阿九有些诧异,内心想着自己是应对方要求才这样称呼。
“对,我不喜欢你叫我老板,你可以叫我小麦,也可以叫我阿香,你也可以像我姥姥一样叫我麦儿,或是和芸姨云滨一样称呼我为麦香,可你偏偏总叫我老板。”李麦香脸上有些燥热,她的音调提高,已分不清这是因为说谎还是因为什么。
“我,我不能。”阿九低了低头,将李麦香的手腕松开,手也垂了下来。
“为什么?就凭我把你捡回来?我对你有何恩情?你提供劳动我提供住处,我们本就两不相欠。”李麦香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这话有些尖锐,她愣了愣神,审视着自己的不理智。
阿九猛地抬头,眼神有些呆愣,似乎也没意识到她会这样说。
李麦香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抱歉,扭头就冲出门去。
阿九望着她出门的方向,因为慌张,她的背影像仓皇刚出笼的小鸟,跌跌撞撞,却倔强又灵动。
轻轻拿起放在案台边她未拿走的碗筷,水还积存了些许,随着动作滴落在地上,一滴滴,汇聚成了一片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