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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或许我们都错了（第1页）

待到厅堂内最后几道身影尽数散去，喧嚣彻底归于沉寂，沉沉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檐外秋风裹挟着秋夜沁人的清寒穿堂而入，拂得素色纱帘款款轻扬，偌大房间顷刻浸满一室凉寂，唯余晚风穿隙的细碎轻响。

虞囡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舒缓，她缓缓抬眸，轻声续上未说完的话语：“妫学姐，哦不对，该唤您妫老师了。”

指尖悄然收紧，周遭灯火晕染出一片朦胧虚影，世间万千风物尽数失了原本色泽，唯独眼前这人，清晰镌刻在心骨之间。她一瞬不瞬凝望着妫栖，积攒数年的执念汹涌翻涌，只求能亲耳听见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窗外夜色浓如泼墨，层层薄云掩去皎皎月色，阶前草木凝着剔透夜露，庭院中晚开的素花簌簌零落，清雅淡香随风漫入屋内，丝丝缕缕缠上满室清冷怅惘。

妫栖原本漫不经心轻叩实木桌沿的指尖骤然顿住，原本舒缓的节奏戛然而止。

“你若是专程前来只为叙旧闲谈，那虞小姐还是请回吧。”

话语说得决绝利落，摆明了划清界限，她刻意避开虞囡炽热滚烫的目光，不肯与之对视半分。

虞囡脚步轻缓，默然缓步向前，细碎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屋内格外清晰。时隔数年再度相逢，妫栖依旧是那般清逸绝尘的模样，年少时的青涩锐气早已被岁月磨平，历经世事沉浮，眉眼间添了几分温润沉稳，唯独那一身拒人千里的疏离淡漠，分毫未改。

屋内镜面冷光泠泠，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角落堆放的拍摄道具静静伫立，无声衬着屋内僵持压抑的氛围。夜风掠过院中风枝，簌簌叶鸣顺着窗纱飘入，更显得四下静谧无声。

虞囡喉间猛地一涩，长久压抑的思念与满腹委屈尽数翻涌而上，万般心绪皆凝在无声相望里，她压下翻涌的心绪，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我不是来闲谈的。”

妫栖借着镜面余光，将她眼底藏不住的酸涩、不甘与满腔深情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浅涩，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打破沉寂。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虞囡停下脚步，静立在她身后不远之处，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力道过重让纤细指尖泛出青白。她望着镜中那双熟悉的眼眸，沉默良久，终是哑着嗓子出声。

“妫老师真是客气，当真要与我生分到这般地步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褪去了她在外所有的强势锋芒，敛去一身凌厉气场，只剩下面对心爱之人时，无处安放的委屈与茫然无措。

院外不时传来工作人员走动闲谈的细碎声响，隐隐传入屋内，反倒让二人之间凝滞的气氛愈发浓重。天边流云缓缓游走，夜色愈发浓稠暗沉，庭院里的灯火也晕开一片昏沉柔光。

妫栖轻轻偏过头，彻底避开她直白灼热的视线。

“是。”

“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虞囡握紧拳头“你嘴一张一合好似就能胜过世间所有。”

妫栖抬眼望向窗外无边沉沉夜色，晚风卷着枝叶轻轻摇曳。

“昔日情谊早已成过往云烟，如今你我身份有别，前路殊途，本就该恪守分寸，保持恰当距离。”

“过往？”

虞囡低声重复着这冰冷二字，心口仿佛被细密银针密密麻麻刺透，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吸都不由得滞涩几分。

“在你眼中，我们相伴走过的那些朝夕，当真能这般一笔勾销，沦为不值一提的旧事吗？”

她又往前挪了半步，眼底满是不肯退让的执拗，绝不肯就此轻易放手。

“当初若是我能再勇敢一点，抛开所有顾虑，说什么也会牢牢将你抓住，绝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妫栖终于抬眸，清冷目光直直与她相撞，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那你便试试，看看如今还能不能抓得牢。”

她微微敛下眉眼，提起昔日二人闲聊的旧事：“我记得你从前化学成绩向来不错，该清楚油与水本是天生相悖，任凭如何搅拌相融，到头来依旧会彻底分层，终究无法真正相拥。”

夜色愈发深重，屋内灯火明明灭灭，将二人神情衬得愈发晦暗难辨。墙外树影斑驳摇曳，微凉秋风卷散满地花香，徒留一室难言的落寞怅然。

“所以当年明明有足够时间好好道别，你却选择不辞而别，连半句解释都吝啬留下。这么多年漫长岁月，你心底就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半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