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废墟在身后渐渐远去。
沈渡穿过警戒线离开,那些穿著深色制服的人没有拦他。他们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各自手头的工作,似乎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渡走出去很远,直到確定应该不会被波及,这才停下来。
他靠在一棵行道树的树干上,大口喘著气。
他此时才有空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
皮肤上还残留著那些触鬚褪去后的痕跡,从內部撑开又癒合的裂纹,淡红色的,密密麻麻。
“真丑啊。”
他骂了一句,隨后解除了姿態,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学生。
里面只剩一件黑色的打底衫,虽然皮肤依旧不太正常,但至少不那么引人注目。
沈渡站在路边,抬头看著天空。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启明星掛在高处,明亮而孤独。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晨练的老人和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人。包子铺的蒸笼冒著白烟,油条在锅里翻滚。
一切如常。
就好像几个小时前的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沈渡闭上眼睛,感受著【守望】特性带来的感知。方圆数千米內,所有人的大致方位和状態在他脑海中浮现,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城市。
两个穿著校服的身影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速度不快,踉踉蹌蹌,其中一个似乎受了点伤。
是老陈和余言。
他们跑出来了。
沈渡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分钟,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街道拐角处出现。
老陈一眼就看到了他,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沈渡!你他妈还活著!”
他一把抱住沈渡,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死。余言跟在后边,没戴眼镜,应该是彻底坏了的原因。
“鬆手,要死了。”
沈渡把老陈推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那栋楼塌了之后,我们在的那个房间也塌了,反正也没人拦著,我们就出来了。”余言老实说道。
他又补充道:“路上碰到了几个穿著制服的人,他们看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让我们走了。”
沈渡点点头。
官方的人,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指令。
“任队长呢?”老陈问。
“不知道。”沈渡说,“大概是还活著吧。”
他没说的是,在他的感知里,废墟下方那两道灵光还在剧烈碰撞。一道炽烈如火,一道深沉如渊。
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
“走吧。”沈渡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