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那猪妖早就跟著圣僧走远了,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他!”
高翠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高老太爷越说越气,酒劲上头,唾沫星子在烛光里飞舞:
“那猪妖、那猪妖算个什么东西?”
“一头畜生,一头野猪成精!”
“我高家三代耕读传家,祖上出过举人,门风清白,方圆百里谁不高看我一眼?”
“就因为他,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整个乌斯藏国都知道高老太爷招了个妖怪女婿。”
“我现在到镇上连茶寮都不敢去,生怕被人戳脊梁骨!”
“那日圣僧来庄里,我就该求他將那猪妖直接灭了,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免得他贼心不死,对你还存著齷齪念想,哪天再偷偷跑回来祸害你!”
听到自己亲爹说的如此恶毒,高翠兰转过身来。
“爹。”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女儿,可是女儿从那阁楼中走出来以后,你可曾问过我一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受委屈?他有没有欺负你?”
“你一句都没问过。”
“这几个月,你只字不提女儿是怎么过来的。”
“你关心的是高家的脸面,关心的是你在祠堂里怎么跟祖宗交代,关心的是镇上的人怎么议论。”
“可你关心过女儿吗?”
“你——”
高老太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高翠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泪水沿著脸颊无声地滑落。
像是心里藏了很久,终於在这一刻开了闸
“爹,你让我说完。”
“是,女儿是嫁了一头猪妖,让你高家丟了脸。”
“可当初是谁替女儿选的夫婿?”
她直直地看著高老太爷:“是你。”
“当年他化作壮汉来庄里做工,比谁都勤快。”
“你让他犁地他犁地,你让他扛包他扛包,你让他挑粪他挑粪。”
“三伏天別人都在树底下歇晌午,他还在田里;”
“三九天別人都缩在屋里烤火,他去山上砍柴。”
“你指著他鼻子骂他是蠢汉,他可有过半句怨言?”
“你把他当牛一样使唤,他跟你提过工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