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丫头穿著新裁的鹅黄色小袄。
袖口和领口滚著素白细边,下身一条鸦青色的棉布裙子。
脚上穿著一双崭新的青布小鞋,鞋面上各绣了一朵小雏菊。
一头及肩的髮丝被仔细篦过。
那些纠结成綹的泥垢和草屑都已洗去,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
脸蛋上被冷风吹出来的两团浅红还没褪乾净。
衬得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愈发分明。
她还是她,那个瘦瘦小小的团团。
但此刻站在这成衣铺的青砖地上,靦腆地揪著衣角。
竟有了几分谁家掌上明珠的模样。
妇人站在团团身后,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满脸堆笑:
“公子您看,这小丫头底子多好。”
“刚洗的时候我还怕是面黄肌瘦的,结果洗出来一看,五官生得可周正了。”
“就是太瘦了些,养养指定好看。”
“这身衣裳是按公子说的尺寸挑的现成款,稍微收了收腰身,穿著可还合身?”
白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蹲下身来打量了一圈,伸手把团团领口的一小片褶皱抚平,笑道:
“不错。”
“这手艺利落,尺寸也合適。”
“掌柜的,照这个尺寸再来三套,换洗著穿。”
“里外都要,料子挑最暖和的。”
妇人大喜,眼角笑出了褶子,连声应道:
“好嘞好嘞!”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挑料子。”
“库房里正好有几匹上好的细棉布。”
“本来是给县令家小姐留的,今日先给这小丫头裁上!”
“三套衣裳,里外俱全,保管天黑前做好!”
团团一听“三套”,小脸立刻皱了起来。
急急地拉了拉白墨的袖口,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叔叔,够了!”
“团团不要三套……这也太贵了。”
“一套就够了,这一套已经很好很好了,团团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她低头摸了摸身上那件鹅黄小袄的料子,小声嘟囔。
“料子好软的,肯定很贵。”
白墨低头看著团团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哈哈一笑,蹲下身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放心吧丫头,你叔叔我別的没有,就是钱多。”
“区区三套衣裳还能把你叔叔穿穷了不成?”
“再说了,你是本公子的书童。”
“书童穿得破破烂烂的,出去人家还以为你家公子是个穷酸秀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