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初上,街边几家铺子早已上了门板。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节奏不紧不慢。
该宵禁了。
时辰正好。
“走吧团团,快宵禁了。叔叔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再晚就出不了城了。”
他低头对团团眨了眨眼。
团团一边抓著他的衣袖一边被牵著往北走,脑子里蹦出好多个问题:
“出城?现在出城不会遇到妖怪吗?”
“天黑才开演的好戏是什么戏?”
但她没有多问,小跑著跟上叔叔的步子。
不多时二人便出了阳安城北门。
城外天地骤然开阔,前方是起伏的黑色山影。
城门口最后几个挑担进城的农夫与他们擦肩而过。
官兵点燃了城楼上的灯笼,厚重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合上。
耳边的声音忽然就少了大半,只剩下旷野里的虫鸣和远处的犬吠。
白墨走出城外一箭之地,夜风正凉,月华將远近山峦染成一片银白。
他在一处空旷的山坡前停下脚步,转过身蹲下身子:
“团团想不想看叔叔变戏法?”
团团的眼睛啪地一下亮了。
“要看要看要看!叔叔现在就要变吗?”
“变上次那个把衣裳变没的戏法吗?”
“还是变小花,还是变小鸟?”
“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吗——算了星星太远了还是不要摘了……”
白墨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后退一步。
心念一动,一团云雾便从二人脚下缓缓涌现。
团团低头看著自己和叔叔脚下的云雾,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小鸡蛋。
隔了好一会儿才大喊:“叔叔飞起来了!叔叔你是仙人?”
“坐稳了团团,叔叔我要开始装——不是,要开始飆车了!”
白墨又是一阵大笑。
心念再动,脚下祥云腾空而起,朝著北方的群山飞去。
高空中传来团团的惊呼声和笑声。
不多时,白墨便顺著白日留下的神念印记,在一座笼罩在浓重阴气中的山村附近降下了云头。
他站在荒山上,俯瞰著下方静謐得有些诡异的村落。
整座村子笼罩在一层灰黑色的薄雾中。
村中不见一盏灯火,不闻一声犬吠。
这不像一个活人居住的村子,倒像一座沉在阴气底下的坟。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目光变得沉敛。
他下意识地將团团往身后护了一步。
“此地怎会有如此强大的阴气?”
“是天灾,还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