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洪荒凶兽才有的目光。
他整个人从山石上弹了起来,儒袍被周身骤然爆发的黑风鼓盪得猎猎作响。
周身那股温文气质在瞬息之间荡然无存。
他感应到黑风洞密室外的禁制被人给破了。
那道禁制是他亲手布下的,藏著他最隱秘的东西、最珍贵的过往。
“不好!我的禁制怎么被人触动了?”
“该死的!”
“黑风洞的禁制是我亲手布下的。”
“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禁制,但金仙以下根本不可能强行破开!”
“难道有金仙级別的修士跑到我黑风岭去了?”
他哪里想得到,一头地仙境界的熊妖,竟然有七色神光这种神通。
他下意识地就要衝出紫竹林。
黑风从脚下涌出,托著他魁梧的身形朝竹林外飞去。
黑风掠过莲池,金鲤嚇得潜入水底,莲叶被气浪掀得哗哗作响。
飞了约莫百丈他忽然停住了。
脚下黑风缓缓消散,他就那么杵在竹林小径的正中央。
两旁紫竹被刚才的气浪吹得还在轻轻晃动。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这身儒袍,看了很久。
“纵使回去了又能如何?”
“禁制破了,里面的东西若被拿走,便拿走了。”
“我如今已是这紫竹林的守山大神,头上戴著菩萨的金箍。”
“若是以身外之物论,那些东西本也不值几个钱。”
“不过是一幅主人的画像,几幅我閒暇时刻在墙上的枪法心得罢了。”
“这些东西对不懂武道的人来说毫无价值。”
“对懂武道的人来说又不如一条完整的传承有用。”
“我赶回去能做什么?”
“把闯入者打死?然后呢?”
“被菩萨追究擅离职守之责?”
“可万一、万一闯入者不是衝著宝贝去的呢?”
“万一他认出了主人的画像,万一他知道些什么——”
“菩萨啊菩萨,你当初答应我的事,何时才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