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没有再调笑。
然后他抬头往天上瞥了一眼,两道金光在瞳孔中转了一转。
“呆子。
你那徒弟在天上看著你呢。
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猪刚鬣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必了。
该说的在洞里已经说完了。
让他走吧。”
九天之上,白墨看著唐僧师徒三人走出高老庄。
他刚要降下云头再送一程,猪刚鬣的声音就在识海中响了起来。
“徒儿,莫做女儿姿態。
为师这一去,少则十年,多则无期。
你且去吧——修行路上,各自保重。”
白墨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站在九天云上,对著三个渐渐远去的黑点,双膝一弯跪在云端,额头重重磕在云雾之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身朝云栈洞飞去。
月亮升起来了。
高老庄的灯火渐渐熄灭。
喧囂散尽,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和打更的梆子响。
后院的绣楼在月色中安静地矗立著。
那株老桂花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轻响。
高翠兰坐在窗前,身上还穿著白天那件淡青色衣裙。
她双手托腮,素白的衣袖滑到肘弯,露出腕上那只翡翠鐲子。
她对著窗外的月亮发呆,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转动著鐲子。
她低头看著鐲子內壁。
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一行小字——“福陵云栈,翠兰安康”。
歪歪扭扭的,刻得比刚学写字的孩子还丑。
“三年了,连我的手都没碰过。
坐在绣楼里永远离我三尺远。
给他倒杯茶都紧张得不敢伸手接,非要等我放在桌上他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