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跪在榻边握著她枯瘦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他抬起头来时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
壮汉把一枝桃花放在女子枕边,然后坐在榻前的地上,一直坐著。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那枝桃花从粉白变成了枯黄。
画面又变了。
壮汉站在了高老庄的田埂上。
还是那副魁梧的身板,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朝著一个姑娘走去,那姑娘坐在桂花树下盪鞦韆。
回头看见他,嚇得从鞦韆上跌了下来。
他下意识朝她伸出手,又赶紧缩了回去,怕嚇著她。
壮汉笨拙地哄她別怕,说他是新来的长工,问她吃不吃刚从镇上带回来的桂花糕。
他把桂花糕放在鞦韆上,退到她碰不到的地方,憨憨地笑了。
突然所有画面骤然碎裂。
梦境的色彩一瞬间变成了黑暗。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段,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怨恨。
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高翠兰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步也动不了。
“你这个冒牌货。”
“你抢了我的身躯,占了我的人生。”
“你有什么资格在那个男人面前笑?”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棵桂花树上盪鞦韆?”
“那些都是我本该过的日子。”
“你霸著我的房子,我的爹娘,我的所有东西过了这么多年。”
“还让那呆子对你那么好,凭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被他在乎?凭什么!”
“不,我不是,我没有。”
高翠兰拼命摇头。
“今日我就要抢回来。”
那女子伸出手,十指惨白,指甲泛著寒光,一步一步朝高翠兰逼近。
她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手指冰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不要——不要——”
高翠兰在梦中剧烈挣扎,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一闪一闪,像是在拼命压制著什么。
一股极寒的气息开始从她体內往外渗出。
这些年,这具身体里一直沉睡著另一个魂魄。
全靠这支鐲子压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