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幕后的人,”他死死盯著崔仲方,“必须死!”
“你想说我吗?”崔仲方轻笑,“老夫才不会与那些叛匪同流合污,崔家更不会。”
“世伯若是真的参与其中,此刻也不会坐在这里喝茶,”高履行看著他,“我要说的是,有人想借这件事,算计世伯。”
崔仲方眉头一皱,似乎没有想到高履行会这么说。
“此话何意?”
高履行把从廉冥存口中得知的那些,康坦的勾连、故意泄露行踪、以及最后那个趁崔仲方出兵之际救人、重新获得崔家信任的计划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崔仲方按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沉默许久。
“他参与这么深。”崔仲方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极平,但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尤其是在听到最后针对自己的计划后,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你是想要老夫助你?”
高履行將自己与长孙无忌先前商量的想法与崔仲方说了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崔仲方盯著高履行许久,最后却是摇了摇头。
“你是贼。”
“我是官!”
“官不予贼谈!”
“不过,我倒是可以许你。你若是杀了康坦,你的贼人身份,就作死了,没有余地了……”
高履行闻言却有些不屑:“这狗屁的世道,就算为官又有什么办法力挽狂澜,扶大厦將倾?”
这句话戳中了崔仲方的心。
似乎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好像与他想的並不一样。
又或者说,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会有如此气魄。
“难道世伯就愿崔家有这般人存在?”
“崔家太大了了,”崔仲方放下茶盏,摇了摇头,“管不住。”
“那世伯打算怎么办?”
崔仲方没有立刻回答,把高履行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和眼前局面毫不相干的话:
“你的目光看到了哪?”
这话一出,高履行一愣,没有立刻开口。
长孙无忌在旁边也沉默了,侧头看向他,等他说。
高履行想了想,没有说漂亮话,只是平静地答:
“眼下,看到武邑县那些乡亲。再往后,说不准。”
崔仲方把这个回答咀嚼了片刻,“若有一天,天下大乱,群雄並起,你又看到哪里?”
“那要到那一天再说,”高履行看著他,“世伯今夜问这个,是在考量我这个人,还是在问这件事能不能做?”
崔仲方沉默了一下,隨即笑了,是这晚上第一次真正的笑,“都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外头的夜色看了片刻,背对著两人开口:
“我有一孙儿,字安上,与你年纪相仿,你可愿將其带在身旁?”
高履行眉头一皱,这算是崔家的另一种態度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盯著崔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