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被当作死人撂在地上的马匪。
忽然间,只见他猛地翻身坐起,攥著刀柄往高履行背后掷去。
其余部曲们距离太远,根本反应不及。
然,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两支箭几乎同时飞出。
一支射中那马匪的肩膀,人扑倒在地。
另一支擦著刀背斜飞,把那柄刀的轨跡打偏,最后刀尖划过马尾,跌落尘土。
高履行猛地回头。
长孙无忌站在官道旁,手里还攥著弓,脸色有些白,但站得很直,没动。
两人对视片刻,高履行点了点头,没说別的,拨马继续追击。
残余的马匪再无战心,片刻间便被悉数解决。
尘土渐渐落定。
高履行返回时,那群获救的百姓已经在互相查看伤口。
地上有人没能活下来,活下来的人也大多掛了彩,包扎用的是从衣裳上撕下的布条。
见他几人回来,人群里有人带头跪下,其余人跟著跪,乌压压磕头,说不出完整的话。
高履行下马,將几人一一扶起,目光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两人都有伤,父亲的手臂渗著血,儿子肩上的伤口更深,却站得笔直,手里的刀还没放下。
“公子仗义出手,苏某感激不尽。”
父亲抱拳,声音沉稳,“在下苏邕,这是犬子苏烈。敢问公子名讳?”
苏烈?
高履行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少年一眼。
年纪与自己相仿,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安静,没有劫后余生的慌乱,也没有年轻人惯有的那种浮躁。
刚才那一战,以两人之力护著几十个平民撑了那么久,换个寻常少年,腿早就软了。
只不过,他是苏定方。
他,並不寻常。
“高履行。正要回蓨县,苏先生若是不嫌,一同上路可好?”
苏邕看了儿子一眼,点了头。
人群里,一个青年走了出来,低著头开口:“公子……我们是青石村的人。村子被洗劫了,就剩我们几个……”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后面的人跟著跪下来,不说话,就那么低著头。
高履行看了这群人片刻。
“先跟著走,到了蓨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