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底下。
马文才的算盘珠子就没停过。
从谷口走到河谷禁制,不到三十里路,他已经把带路费从每个时辰五块灵石算到了六块。
“盏茶工夫算小半个时辰,四捨五入,再抹个零,刚好六块。”
李天然看了他一眼:“马师兄,你再拨一下那破算盘,你那只手指头都快磨破了。”
马文才嘿嘿笑:“破就正好,你就得赔我医药费了。破一根手指头,二十块灵石。”
李天然没再接话。
跟这货斗嘴皮子属於自取其辱。
马文才在血牙谷门口蹲了这么多年,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靠的就是这张嘴和这把算盘。
两人穿过河谷禁制。
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药草味、血腥味、奇怪的烤肉香味。还有股说不清的腥臊气,像有什么东西刚在角落里宰完,血水还没冲乾净。
整个河谷底部被掏空了,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
街道两旁摆满了临时摊位,有个满脸横肉的摊主正把一颗还在滴血的妖兽心臟往货架上摆,下面蹲著个半大的崽子在磨刀,刀刃上沾的肉沫还没刮乾净。
隔壁摊位上直接跪著几个被铁链锁住的散修,脖子上掛著木牌。
“欠债还不起,以身抵债,炼气五层,能打能扛,起拍价八十灵石。”
只见一个穿著油腻皮围裙的胖子拿手指头戳著其中一个的胳膊,像在挑牲口。
李天然没多看。
因为有一个背著竹篓的老太婆迎面走来。
她掀开盖子露出半篓子黑乎乎的东西,扯嗓子喊:
“新鲜的妖兽眼珠子,现挖的,还冒热气,泡酒喝壮阳……”
这就是魔门地界上的集市。
没有规矩,只有行情。
马文才领著他穿过摊位区,走到一处偏僻角落的原石围墙前。
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悬赏令。
最新贴上去的那几张墨还没干透,纸面上画著模糊的人形轮廓。
下面写著:血灵宗弟子,生死不论,三百灵石。
黑风山的悬赏也在旁边,炼气期人头八十灵石。
马文才忍不住骂了一声:
血灵宗的人头比黑风山贵了两倍还多,悬赏令比招聘启事贴得还勤。
李天然的目光在那几张悬赏令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马文才又带著他拐进一条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小巷。
一个满脸横肉的摊主正把一颗还在滴血的妖兽心臟往货架上摆。
旁边趴著条瘸了腿的老黄狗,伸舌头舔地上滴下来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