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轩的面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刘长风!你居然敢威胁我?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外面的卫兵把你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刘长风安之若素,继续翻到了第三页:“好吧,既然前两件事李司令觉得不够分量。
那咱们聊聊最精彩的。民国十八年夏天,庐山军官训练团期间,某总队长觉得光当个黄埔总队长和委员长家僕不够稳妥,为了追求政治大进步,於是动了歪脑筋,觉得要是能当上『委员长侄女婿,那操作空间可就大得没边了。於是,该总队长假公济私,疯狂追求年仅十三岁的蒋华秀小姐……”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
李宇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当场蹦了起来。当年这段陈年旧事,简直是他政治生涯里最大的“豆腐渣工程”。
那时候他刚升官,飘得厉害,托刘长风的关係,又是从大凤祥银楼订製纯金的长命锁,又是托英国洋行从伦敦用军舰运过来一架名贵的施坦威三角钢琴,结果折腾到最后,才发现人家姑娘当时天天满脑子想的都是去法国留学和吃大大泡泡糖,根本不懂什么是男女政治联姻。
李宇轩最后光做赔本买卖,连个小手都没牵著,最丟人的是,当年买钢琴和金锁的帐单,全特么是刘长风这个老王八蛋经手的!
“刘兄!长风兄!”李宇轩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跨步上去一把搂住刘长风的肩膀,“哎呀,你看你,敘旧就敘旧,提那些陈年烂穀子的帐单干什么?你就直接告诉哥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刘长风合上小本子:“我要我儿子平安地从军统上海站走出来。
不仅要人,还要把他留在军统里的所有档案、花名册、指纹通通销毁。让他变成一个从来没有加入过军统的普通人。然后,今晚我就带他去十六铺码头,坐太古洋行的轮船去美国旧金山。”
李宇轩一听,脸色再度垮了下来:“长风,你这是真疯了。人我可以找戴雨农打个招呼放掉,但销毁军统档案?那是雨农的命根子。”
刘长风嘆了一口气,又缓缓摸向了怀里那个发黄的小本子:“哎,我记得第四页上好像写著,某人在黄埔四期的时候,偷偷把军校后山上的十五头大肥猪,以『遭遇野狼袭击集体坠崖为由……”
“停!停!停!!”李宇轩太阳穴突突狂跳,一把按住刘长风的手,“不就是叫军统放个无关紧要的小特务、顺便烧几张废纸吗?简单!”
李宇轩一边摇著电线桿,一边对著话筒翻了个白眼:“餵?雨农啊,我。找你办个小事。你上海站是不是有个刚招进去两个月的新兵蛋子,叫刘晓?对,就是个在外围发传单、贴標语的外围人员。把他放了。”
电话那头,正坐在南京军统总部办公室里的戴笠明显愣了一下。
“老大,您大半夜打电话来,就为了一个外围交通员?”
戴笠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和疑惑,“您知道的,军统的家规,许进不许出。这要是开了先例,底下的人心可就散了。”
“少跟老子扯什么军统家规!”李宇轩没好气地打断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著话筒说道,“这小子的老爹手里,有当年老子在黄埔偷卖水连珠、虚报四个连空餉、以及倒卖军校肥猪的所有帐单原件!
最要命的是,他特么还留著当年老子给校长侄女买钢琴的收条!这玩意儿要是捅到侍从室去,老子明天就得去雨花台吃枪子!我吃枪子了,你戴雨农在南京的军费预算,下个月你看谁给你去財政部跟孔祥熙拍桌子耍流氓?”
电话那头,戴笠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隨后,戴局长语气瞬间变得极其严肃,且充满了政治觉悟:“老大放心!属下明白了!不就是一个连核心层门槛都没摸到的外部边缘人员吗?
我这就给上海站的王天木打秘密电话,让他当场把刘晓的档案从铁皮柜里抽出来,扔进锅炉房烧了!保证他在国民政府的所有档案里,清白得像一张刚出厂的宣纸!”
“嗯,办事利索点,顺便派一辆军统的防弹轿车,把人直接送到十六铺码头太古洋行的远洋轮船上。”
掛断电话,李宇轩把那个发黄的小本子从刘长风手里夺过来,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行了,老狐狸。戴雨农亲自下令了,你儿子现在已经不是军统的人了。你狗日的赶紧滚吧,看著就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