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数字。”
“三百万,连续三年,每年三百万,进帐时间都在春节前一周。匯款方是一个省城的商贸公司,法人的名字,你可能听说过——沈楚雄。”
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沈楚雄,周明昊信里的那个名字,现在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了方志文的嘴里。
“方书记,沈楚雄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志文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沈楚雄在省城的名声很大。他手里有三家投资公司、两家房地產公司、一个小额贷款公司,还参股了省城的一家商业银行。
他在省城政商两界的关係网很密,跟他交往的有很多我都不方便说名字的人。”
“他哥哥呢?”
方志文又沉默了一下:
“苏市长,沈方明的名字,不要在这个阶段提。我收集的材料里没有写过这个名字,周明昊的u盘里也没有。
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因为不能写,写了,这些材料就出不了青川。”
苏晴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苏市长,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够抓魏国良了,但想要动沈楚雄,还差得远,想要动沈方明,差得更远。这两个人的层级,不是青川市能够碰的。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魏国良钉死,魏国良如果交代了沈楚雄,沈楚雄这条线就断了。如果魏国良不交代,我们就只能把案子办到魏国良为止。”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方志文说的是实话。
魏国良是副处级干部,归市纪委管。
沈楚雄是省城的民营企业家,手里有上亿资產,跟他打交道的都是省里的领导。
沈方明是副厅级,省管干部,不是她一个副市长能动得了的。
这个案子的链条,到了魏国良这里,就已经到了她权力的边界。
但她不能在这里停下。
“方书记,魏国良的事,省纪委今天就会来人。我不管省纪委怎么处理,有一点我要你帮我做到——在省纪委把人带走之前,我要跟魏国良谈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
“十分钟够了,我不需要他承认收了多少,我只需要他当著我的面確认一件事。”
方志文沉默了一下:
“哪件事?”
“沈楚雄,我要確认沈楚雄在这条线上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然后方志文说:
“好。我安排。”
苏晴掛了电话。
她发动车子,从环保局家属院驶出来,拐上了青川的主干道——建设路。
七点刚过,路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上班的、上学的、送孩子的,路口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前又排起了长队。
苏晴看著窗外的市井景象,脑子里想的却是周明昊信里的那句话——“你动他们,就是动一张网,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可能勒住你的脖子。”
她回到市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把车停好,拿著包上了楼。
办公室里,高磊已经在了,桌上摊著一堆文件,他正一边喝豆浆一边翻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