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又震动了,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苏市长,是我,何玉兰。”
苏晴的手微微收紧了。
周明昊的妻子,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何老师,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在家里收拾老周的东西,在衣柜最上面的隔板里发现了一个信封。”
何玉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著哭腔,“信封上写著『苏晴市长亲启。”
苏晴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信的內容是什么?”
“我没有拆,老周特意写了『亲启,就是不让別人看的。我早上起来想了想,还是应该马上告诉你。”
何玉兰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苏市长,老周这个人一辈子胆小,他留了这么多东西,不是因为他不想活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何老师,你等著,我现在过去。”
苏晴掛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还很暗,头顶的声控灯被她急促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地激活,在她身后依次亮起又熄灭。
她几乎是跑著下楼,经过值班室的时候刘大勇喊了她一声,她只来得及摆了一下手就衝出了大门。
清晨的青川空气冰凉,她发动车子的时候,手在方向盘上冻得有些发僵。
从市局到环保局家属院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
一路上行人稀少,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著白气,炸油条的油锅在寒风里滋滋作响。
她到的时候,何玉兰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何玉兰穿著一件旧棉袄,头髮胡乱扎著,眼睛红肿得厉害,看样子是一整晚没睡。
她把苏晴领上楼,进了门,然后从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
信封被胶水封得严严实实,封口处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层。
信封正面,周明昊用钢笔写著“苏晴市长亲启”六个字,苏晴接过来,坐在沙发上,小心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有两页,周明昊的笔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苏市长:你好。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如果一切顺利,方书记应该已经把他手里的材料都交给你了。
但有一件事,方书记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不是不信任他,是因为他这个人太重情义,知道了反而不好。”
苏晴的目光停在这一行,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下读。
“宏达化工的问题,不是从顾文龙开始的顾文龙只是一个接盘的人。宏达化工的前身是青川市乡镇企业局下属的电镀厂,隶属於市乡镇企业局。
上世纪九十年代乡镇企业改制的时候,电镀厂被低价卖给了一个私人老板。那个私人老板叫沈楚雄,是省乡镇企业局一个领导的亲戚。
沈楚雄接手电镀厂之后,把名字改成了宏达化工。他用了一年时间,把电镀厂改成了化工厂,开始生產染料中间体。从那个时候起,排污就开始了。”
苏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楚雄,又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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