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拇指大的金属块,里面装著的,是沈方明在省环保厅八年的签字记录。
每一个签字,都是一条罪证。
二十七条罪证,摞在一起,可能还不够扳倒一个副厅级干部。
但如果加上周明昊的遗书,加上魏国良的口供,加上方知行手里的电子帐目,加上顾红英那边已经铺好的路——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也许能组成一张足够大的网。
她把u盘重新装进口袋,拉好拉链,双手握紧方向盘。
车流终於动起来了,苏晴踩著油门,匯入了建设路上滚滚的车流。
青川市的街道在她两边展开,那些她走过一百遍的道路、楼房、路口,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和往常一样平静。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平静表面下,一条暗河正在涌动。
周明昊死了,周正源自首了,魏国良被双规了,顾文龙在看守所里等著审判。
而在省城,一个叫方知行的人,正坐在棲霞山的某个地方,手里攥著一份可以让沈方明万劫不復的证据。
明天早上六点,棲霞山,望江亭。
苏晴把车上了一个路口,拐进了市局大院。
她停好车,走进大楼,回到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外来来去去,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复印文件。
那些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是在水底听到的世界。
她睁开眼睛,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摊著一堆文件——河口村的污染检测报告、宏达化工的歷年环评审批文件、魏国良的帐户流水、方志文的材料清单。
她把它们摞起来,用夹子夹好,贴上標籤,锁进了柜子里。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顾红英的號码,发了一条消息:
“方知行联繫我了,明天早上六点,棲霞山。”
不到十秒钟,对方回了:
“你一个人去?”
“是,他要求的。”
“我安排人在山下接应。你不带人,我带人。我不上山,我在山下等,你拿到东西之后,下山给我信號。”
苏晴想了想,打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窗外。
冬日的阳光照在老槐树上,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条在风中摇晃。
远处,青川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高低错落的楼房、工厂的烟囱、远处的山峦,都在冬日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苏晴看著这一切,心里忽然很平静。
周明昊在信里写道:
“你动他们,就是动一张网。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可能勒住你的脖子。”
苏晴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
水很凉,但很提神。
她把杯子放下,开始整理明天上山要带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