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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的识破（第3页）

“什么意思？”

伏羲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天界的光中像刀刻一样分明。

“此界将有大劫。而你——”他的目光穿过空气，落在她身上，轻而准确，”是渡劫之人。”

大劫。

这两个字让传承记忆深处某个角落震了一下。像一本书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标题——

劫。

她看不清那一页写了什么。传承记忆像一面碎裂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但碎片之间的裂缝太大了，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我？”她皱眉，”我连太阳真火都维持不住了，怎么渡劫？”

“所以你需要时间。”伏羲转过身，正面看着她，”也需要历练。”

他的目光深邃而沉稳，像一潭不见底的水。水面平静，但水底有暗流——那种暗流不是恶意，是算计。一种从大局出发的、冷静而精准的算计。

“你的法力被封印了。”伏羲说，”不是此界的封印，是你自身本源受损后的自我保护。太阳真火几乎熄灭，金乌本源需要休养——在休养完成之前，你的力量会被限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苍白，没有一点金色的光泽。换作从前，她随手一握就能凝出一团太阳真火，而现在，连一点暖意都聚不起来。

“但传承记忆还在。”伏羲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意味，”模糊的，不完整的，但还在。”

她心里一凛，他怎么知道传承记忆的事？

伏羲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一种确认。

“三足金乌的传承记忆，是血脉中的印记。不随法力封印而消失。”他说，”你梦到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梦。

她确实梦到了。碎片般的画面，帝俊的背影、太一的笑声、太阳星的灼热——但每一帧都像浸了水的纸，稍一触碰就碎了。

“看不清。”她说。

“慢慢会看清的。”伏羲的语气像在下一盘已经知道结局的棋，”传承记忆的觉醒需要契机。而契机——在人间。”

他顿了顿。

“你不会一直待在天界。”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散向四方，却没有回声。

她看着伏羲。

伏羲也看着她。

天界的光照在他脸上，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遮挡了他眉眼间的神色。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是慈悲，还是棋手在安排棋局时的笃定。

也许都有。

“你先休息。”伏羲说，”其余的事，不急。”

他转身离去。银白色长袍的下摆扫过玉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站在殿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浮空岛屿之间的灵雾里。

风又吹过来了。

天界的风没有温度。她拢了拢衣襟，慢慢退回殿内。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到了八卦盘上离位卦象发出的微弱嗡鸣——像某种古老的共鸣，在应和她心口那粒将灭未灭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