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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琼华(第1页)

琼华的日子,从卯时那声钟响开始。

钟声从正殿传出来,穿过白玉铺就的长廊,荡过云海上的栈道,最后落在每个弟子的枕边。卯时起,卯时三刻晨练,辰时前往修炼堂听长老授课,午后自行修炼,酉时收功。日复一日,分毫不差。明家庄的日子散漫惯了,到这里才明白什么叫修仙门派的规矩——吃饭半个时辰,晚间不得串门,外门弟子住前山,修炼基础功法,三年一轮考核,过不了的就下山去;内门弟子住后山,由长老亲自指点,可接触高阶功法与门派秘术。连走路都有讲究,修炼堂里进退有步法,回廊上遇见长老要行礼,剑不可随意出鞘。琼华信奉九天玄女,修仙之法讲究“人剑合一”,铸剑秘术为门中至高之学,剑修是这里最受重视的修行方向。

玄霄适应得极快。他本就是那种越严苛越如鱼得水的人,明家庄的散漫日子对他来说反而像蹉跎,如今到了琼华,每天有固定的课业、系统的功法、明确的进阶路径,他像一把终于找着磨刀石的剑,每个时辰都在开刃。第一月基础剑法就超过了同期所有新入门弟子,第二月授业长老单独教他高阶剑招,第三月他已经和入门三年的师兄对练——赢多输少。没有人觉得意外,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他被掌门太清真人收为亲传弟子。掌门座下已有玄震、夙瑶两位师兄师姐,玄霄是第三个,入门最晚,进境却最快。但日常修炼他极为自律,比师父要求的还多出一倍,别人歇了他还在练,别人练了他已经在练下一招。

昀晞就不同了。她不是跟不上功课,火灵根上上品的资质摆在那里,基础功法看一遍就会,比大多数新弟子都快。她不适应的是琼华的环境。这座悬在云海之上的仙山,海拔比昆仑山脚的明家庄高出不知多少,山风昼夜不停,空气里的灵气虽然浓郁,却裹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凛冽。别的弟子说这叫“灵气清冽,利于修炼”,对昀晞来说就是冷,冻得骨头缝里打颤的那种冷。

她每天修炼都得挨着窗户坐。修炼堂四面都有大窗,上午阳光从东面进来,她就坐东边,下午日光移到了西面,她就换到西边。同期的师妹好奇问她怎么老换位置,她面不改色地说东边风大。其实哪里风都不小,只是有阳光的地方她扛得住,没阳光的地方扛不住。阳光照着她的时候,灵力运转顺畅得像水归故道,每一个穴位都亮堂堂地等着灵气灌进来;一旦挪进阴影里,灵力立刻涩了,每走一个周天都得多费两分力。阴天最难熬,乌云遮住太阳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手脚冰凉到握不住笔,灵力运转涩滞得厉害。有一次连阴三天,她修炼几乎毫无进境,还冻出了鼻涕——琼华弟子修炼后体质增强,极少生病,她大概算头一个例外。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

但玄霄知道。他不需要她说,只需要看——看她修炼时微微发白的指尖,看她无意识攥紧衣角的动作,看她午后靠在墙角晒太阳时那种几乎贪婪的舒展。他在藏书阁翻过典籍,火灵根修士确实畏寒,但远不到她这个程度。她的冷太深了,不是浮在皮肤表面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好像身体里缺了一块什么。他想问她,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不想说的事,他不逼。他只是做了另一件事——悄悄去找执事,替她多申请了炭盆的份额。她房间里现在有四个炭盆,比长老的静室都多。执事登记时表情微妙,但没有拒绝。四个炭盆加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她总算不用缩在被子里修炼了。

长老们看昀晞的目光,和看别的弟子不一样。

不是严厉,不是偏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像捧着一件不知道该怎么放的器物,怕磕了怕碰了,又怕放错了地方。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入门第三天的早课上。授业长老讲基础剑理,目光扫过一众弟子,扫到她这里时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那一瞬太短,短到别人不会注意,但昀晞从小就在别人的注视里长大——明家庄那些婶娘看她时带的是好奇和怜惜,玄霄看她时带的是温柔和心疼,而琼华长老看她时带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敬重。不对,也不全是敬重,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怕确认得太明显。

后来她又留意了几回。负责分配修炼材料的执事,给她的份额总比旁人多一成;负责巡视的师叔路过她修炼的位置,脚步会刻意放轻;连膳食堂端菜的小弟子,给她盛的汤都比别人满。不是她开口要的,也不是玄霄去说的,而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至于是谁打的、说了什么,没人告诉她,也没人敢提。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这些“照顾”和掌门真人那句“不必改”一样,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宗炼长老对她的关注更深,但也更隐蔽。他不找她说话,不单独指点她功课,甚至在公开场合很少多看她一眼。但昀晞好几次修炼时,感觉到一道极淡的灵识从远处掠过,轻得几乎没有痕迹,只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那灵识扫得很快,每次只在她身上停一瞬便收回去,不试探,不深入,只是确认。确认什么她不知道,但每次那道灵识经过的时候,她识海深处总有东西微微一震——像沉睡的什么被轻轻拍了一记,没醒来,但翻了个身。那种感觉太模糊了,她分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有其事,也就没有声张。

她只知道自己的修炼功课是由师父宗炼长老亲自定的。别的弟子由授业长老□□导,按部就班地练基础,而她拿到的那份课表,功法编排和同期的完全不同——基础打得更深,火属灵力的引导路线走得极细致,分明是照着她的体质一步步铺的。入门时宗炼长老便收她为亲传弟子,她不知道为什么,门下那么多弟子,宗炼长老已经多年不曾收徒了。但她没有多问,只管照着练,练完之后灵力比同期的师兄弟更稳也更纯,她便觉得这样也好。

她不知道的是,宗炼每次收回灵识之后,会在自己的静室里坐很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震颤意味着什么。九天玄女传信在先,他亲测灵根在后,如今只需观察她的日常便能印证——她追着阳光坐,阳光下灵力翻倍,阴天便萎靡,亲火不惧火。这些放在旁人身上只是火灵根的天性,放在她身上,每一件都是同一件事的注脚。宗炼掌管铸剑秘术,羲和望舒双剑皆出他手,找双剑宿主是他的职责,阳灵根上品的玄霄便是为羲和而来。但昀晞——昀晞不是剑的宿主。她比剑更古老。

这件事只有他和太清真人知道。其余长老只被告知“此女身份非凡,当以她意愿为核心”,至于怎么个非凡法,上面没说,他们也不问。修仙门派里不该知道的事,少知道比多知道活得更长久。

入门半个月后,琼华的弟子们已经开始议论了。

新入门的玄霄和昀晞,关系非同一般。这不是那种普通的同乡之谊,他们之间的亲近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上了琼华才建立起来的,倒像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走在一起时,他的步速永远配合她的节奏;她冷了,他会不动声色地挡在风口;修炼时她走神了,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回神。而她会在他练剑练到手腕发酸的时候,不声不响地递上一瓶伤药;会在他被长老夸奖时,笑得比他还高兴;会在他皱眉的时候歪头看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问“怎么了”。

“他们是表兄妹吧?”有人私下嘀咕,“听说还有婚约。”

“凡人的婚约,入了仙门还作数吗?”

“谁知道呢。你见过玄霄看别人的眼神吗?没有吧。可他看昀晞的时候……”

说话的人没说完,因为玄霄刚好从廊下经过。他看了那人一眼。只一眼,面无表情,目光清冷,像剑尖上闪过的一道寒光。那人立刻噤了声,讪讪地走开了。旁边几个人对了对眼神,识趣地散了。

玄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不关心别人怎么议论,但他不允许那些目光落在昀晞身上时带着多余的打量。尤其是几个年长的内门师兄,看昀晞时眼神里带着少年人那种不加掩饰的注意——他不是没看见,只是懒得一个个去警告。他的方式更直接:每次有人多看她两眼,他就往她身边挪半步,不轻不重地站在她和那个人之间。不说话,不动手,就是站着。别人一看他的眼神就懂了——那道墙不用翻,翻不过去。

经过昀晞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窗户半开着,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她正盘膝坐在光影里修炼,面容沉静,整个人鲜活了几分,连眉梢都舒展开来。他在窗外站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确认她在阳光下安好,便转身离去了。

廊柱上那根红绳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红绳是昀晞从明家庄带来的,她母亲编的,说辟邪。她分了一半给玄霄,说是“一人一半,平安一半”。到了琼华,两个人隔一面墙住着,她敲墙的暗号他有时听不见——这墙比明家庄的厚,山风又大,敲轻了听不见,敲重了怕引来巡夜的师叔。于是她想了另一个法子:在窗外的廊柱上系一根红绳,绕过檐角,连到他那边的廊柱上。谁想找对方,就拉一下红绳,另一头便会轻轻一动。玄霄把他那半截红绳系在了剑柄上。

夜里,昀晞拉了拉红绳。过了一会儿,红绳那头轻轻回了一下。她在窗边写了一张纸条,系在红绳上拉过去——“明天有太阳,一起在后山晒。”

过了片刻,红绳那头传来一张纸条,字迹刚劲,一笔一划和他练剑的架势一样认真。

“好。”

昀晞把纸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山风呜呜地响,四个炭盆的火光从角落里映过来,暖融融的。明天有太阳,后山一起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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