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火炮防线和城墙之间的空隙。虽然撒了铁蒺藜,但对大股衝锋的骑兵来说,只要拿命填掉最前面的几排马,后面的骑兵就能毫无阻碍地穿插进去。
一旦贼兵从那里绕后,整个张家湾防线就全完了。
“李过不会去撞拒马阵!”
朱由检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响。
“他们去肋部了!”
朱由检拽住韁绳,目光扫过周遭。
剩下的勇卫营和內操军余部,加上蓟镇精骑满打满算不足三千。
可朱由检没有別的筹码了。
刚要下令,一旁的王承恩驱马上前。
“皇爷不可啊!”
“大队都在进城,剩下的口子让奴婢带人去填!”
王承恩拉住韁绳。
“请陛下进城,城里几万人指望著皇爷主事啊!”
周围的亲卫、內操军纷纷跪倒在地。
几名蓟镇的老卒红著眼,拎著残刀上前,挡在朱由检的马前。
没人说话,但意思很明白。阻击的事,他们去,皇帝不能去。
朱由检低头,看著满脸血污、哭得肝肠寸断的王承恩,看著那些挡在马前的粗糙汉子。
他抬起绑著槊杆的右手,猛地一甩。
槊尖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直指苍穹。
“朕是大明的皇帝!”
朱由检暴喝出声。
这一嗓子,压住了周遭的哭喊。
他环视四周。满地的残肢断臂,被炮火炸得焦黑的冻土,还有那些缺胳膊断腿、浑身是血却依旧握著刀柄的兵卒。
“流民在拿命推车!步卒在拿命架枪!游骑在拿命断后!”
朱由检的声音透著一股极致的暴戾。
“大明到了这个地步,这江山是靠你们的血肉撑著的!”
他身子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朕今日若退了,这股气就泄了!”
“朕不拿命去搏,拿什么让天下將士效死!”
朱由检双腿猛磕马腹。
“大伴,听旨办事!!!”
“全军听令!隨朕赴侧翼!”
“驾!”
明黄色的天子大纛再次移动,举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