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克治摇摇头。
他转身走向粮仓,將火把狠狠掷了进去大喊:“走!”
乾燥的粮袋瞬间燃起,火舌卷著浓烟冲天而起。
大西军衝到粮仓前时,整座仓房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立在仓门前。
挺直脊背,整了整衣襟。
“大明……合州生员董克治……”
他的声音被火焰吞没,只有最前面的几个大西军士卒隱约听见了最后几个字。
“……死节。”
(我知道,这样的殉国情节看多了,难免会觉得沉重,甚至觉得小土是在刻意煽情。
但甲申年的大明,本就是一座用白骨堆成的纪念碑。
从巡抚总兵到诸生百姓,將士太监,有太多人在城破之时选择了以身赴死。
我写不完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也道不尽他们每个人的故事,只能记下寥寥数笔,算是对那些在山河破碎时,仍不肯低头的灵魂,一点微不足道的告慰。)
短刀横颈。
火舌將他吞没。
粮仓坍塌。
五日后,中军帐中。
张献忠开口问道:“折了多少人?”
孙可望的信使单膝跪在地上。
“回大王,攻寨折锐卒百余,伤者五百。”
“粮呢?”
“寨中粮草……被那书生一把火烧了,一粒未得。”
张献忠將军报往案上一拍。
张献忠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目光从合州移到遂寧,再移到资阳、內江、简阳,最后落在成都。
“空城。断桥。焚仓。闭寨。守关。”
一条条军报传回中路大营,有些堡寨招降即降,不费吹灰之力;
有些堡寨寧死不开门,打下来一粒粮食都捞不著,白白折兵折时间。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处处都在拖老子的脚步,处处都在拿命填。”
帐中无人敢接话。
张献忠转过身,扫视眾將。
“这不是官军逃散。”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狠。
“有人在布局。坚壁清野,断桥焚仓,这些破寨子、酸书生,就是要把老子的兵马和粮草,活活耗死在山沟里,等大西军精疲力竭。”
左营都督白文选试探著开口。“大王,那现在是否加速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