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在这一瞬间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刚刚还幻想著升官发財的大顺军新营兵,在这毁天灭地的重火力覆盖下,心理防线崩塌。
“官军还有炮!快跑啊!”
“救命!我的腿!”
巨大的恐惧扼住所有人的咽喉。前排侥倖活下来的贼兵转过身,手脚並用往后爬。后排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前面溃退下来的人潮撞翻在地,活活踩死。
哪怕后方督战队的大砍刀疯狂挥舞,一连砍下几十颗脑袋,也根本挡不住这数千人的大溃散。
新营兵,彻底失去战意,溃不成军。
刘宗敏骑在马上,脸皮不住地抽动。
前方,明军的拒马阵前,血腥气熏得战马连打响鼻。
“明狗没火药了!”刘宗敏一副焦急的模样,“他们弃城逃命,能带多少火药铅弹?给我顶上去!再冲两波,明军必溃!”
督战队步步前压,大砍刀齐刷刷落下,砍翻了几十个往回缩的逃兵。
人头滚落。
鲜血喷在冻土上,冒著热气。
“退后者死!先登者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加上后背的钢刀逼迫,大顺军新营兵只能硬著头皮往前涌。
这帮人本就是一路上裹挟来的流民和降兵。
黑压压的人潮挤在一起,踩著地上的碎肉和残肢,成一堵肉墙往明军的拒马防线挪。
拒马阵內,李国楨盯著外头的人潮。
“开炮!”
轰!轰!轰!
明军的炮火再次发威。
佛朗机炮的霰弹泼洒而出,几千枚碎铁和铅子狠狠砸进新营兵的密集阵型里。
血肉横飞。
几道宽达数丈的血肉胡同硬生生在人潮中被犁了出来。
惨叫声盖过了炮声。
刘宗敏眼光毒辣,他盯著那片白烟。
明军的炮声明显稀疏了。
佛朗机炮的子銃要重新打铁楔子,虎蹲炮的火药也难以为继。
他算得极准,明军这道防线,火炮顶多再撑两轮。
只要拿人命填平这两轮霰弹,剩下的木头拒马拿人命肯定能堆过去。
但他算准了火器,却没算准人心。
当铺天盖地的霰弹再次砸进人群时,新营兵的胆气被彻底轰碎了。